这屋子像是废弃的。
窗户上糊的纸有些掉了。我朝井走去,发现露天的院内还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浸着碗具。旁边还卷着些席子,摆这些旧物。这摊主倒还到是会物尽其用。
我洗了把手,准备离开。却发现一间单房内传出低低的哭声,是个女人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一两阵铃铛响。
这个地方居然还能住人?
我略微有些惊讶。
等等……这个铃声略微有些熟悉。
门没关紧。
一团蜷在地上,抱腿缩在西侧的窗户下,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蓬头垢面,身上也脏兮兮的,倒是手上露出的银镯子也是惹眼。
“苗女?!”
她浑身一颤,朝墙挤着,头偏向一旁,一双眼满是胆怯与恐惧,“别打我。别打我。”
是以,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桃少说她被赶出了上界。我竟不知道他们南纳是这么一个赶法。
她虽陷害我在先,但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她这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
“你看清楚。”我握住她的手,放软声音,“我是小妹,皇小妹。”
她眼珠子动了动,茫然了一阵。
“从三殿分来的小妹,我们曾住在一起。你记得的对不对?”
“三殿。”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极度哀伤,眼神无焦点,“银魅……银魅……”
“对。银魅殿那儿来的皇小妹。”我握住她的肩,她眼里顿时异常惊惶,拼命地挣扎,只有极度害怕的人才会这样。我将她搂入怀安抚,“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苗女两眼无神,嘴里呢喃着:他说只要我这么做,就会娶我的。
我真的爱殿下。
他让我偷书我便心甘情愿地偷,他要我学做香给小妹闻我便做。
我都按着他的意思。
为何要把我赶出上界。小妹……皇小妹,一定是你抢了我的银魅君,我要你不得好死,万蛊穿心。
我吓得忙推开苗女。
她软软地趴在地上,一双眼没了生气,也不知道在看哪儿,脸甚为扭曲。
“夫人您别和她计较。”那摊主许是想到井边打水,这会儿扔了空桶,一边道歉一边将苗女拥入怀,安抚,“这姑娘可怜,手脚都废了。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从上界下来的人里能有她这么惨的,我捡到她时,重伤又发烧。我小摊生意,赚不了多少钱。如今她的伤倒是养好了,脑子却烧坏了,常讲胡话,您别介意。”
怎叫我能不介意。
她只是有些认不大清人了,脑子并没烧坏,她记得清清楚楚,也说得明明白白。
她做这么多是因为银魅。
设计我的却也是银魅。
这么说来,便想得通了。
为什么当初迷迭香不是在苗女铜炉鼎里搜到的,而是在我衣柜里闻到的。
为何我衣柜里每一见衣裳都有迷迭香的气味,因为衣柜里有一条帕子,而那条帕子是银魅当初在缘玠洞内递给我的。
至于,为何只有衣裳不见他物,想必只能问他们俩了。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摊前。
一大一小正坐在桌旁。
“娘亲,你总算回来了。”玉慕卿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汤团子都要冷了。”
玉华捧着碗,一边暖手一边喂玉慕卿。见我来了,便舀了一勺,递到我唇边,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