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公主,不受宠爱也就算了,父皇也没有衣锦还乡的意思,险险就有些对不住书生了。
他还让我生在平凡人间,这简直比咒我死,还来得让我伤心。
是以,银魅并不知道我小脑瓜里想着什么,更悟不出这深层次的意思。只微微晓得我不待见他,其他便茫然得很。
说起这银魅,其实长得也不错,每每进来见我,便能引起不少骚乱,那些宫婢颊染桃红,一个个心不在焉,只拿眼去斜觑他。
正应了我那时的一句话,长大后他定是我朝第一美男。
可是这第一美男不知从何时起就跟随了皇兄,然后舞刀弄枪了起来,平日里除了修些法术外,就爱在我别院的杏花下舞剑弄枪,剑光映着他的好相貌,身姿灵如银蛟,风一刮,落英缤纷。
我凭栏捧着杯热茶,望着他日渐挺拔的身子,再望一眼他强壮的手臂,从心底忆了忆羸弱书生该有的样子,约莫地估量了一下,又估量一下。
不由地悲叹万分。
曾几何时这么一个妖娆标志的少年,如今全然毁了,在我理想夫君目标之路上愈行愈远。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他常年被皇兄派出宫,每每回来见我时,我又沉浸在禁书里不可自拔,我们之间也没有幼儿时那么亲密。
后来便发生了我被虏入石洞那一件事。
那一日,从银魅又惊又怒的眼神里,我才意味深长的体会到,他待我似乎并没有我待他那么简单。端得他怎么痛心疾首,然米已成炊。
已是手握兵权的银魅,顾及我的安危,派遣大量人马里三层外三层,把我的别院包个密不透风。
然,就在这双眼被皆被五大三粗之辈填得满满当当之时,一个清秀佳公子跃入我眼帘。
这好比盘根老树之中破天荒地绽出一截嫩黄绿的芽,一股清新之气迎面扑而。
是以,抛开肌肤之亲不说,我心目中的夫婿人选,首先相貌要尚能入眼,这入眼必须得俊逸,唇红齿白,文谦有礼。
其次便是斯文,需像书生一样斯文得满腹经纶,端的是手无缚鸡之力。
而一个相貌不单单只是入眼的公子正沿着树爬入墙,那一刻,我澎湃不已。
后来知晓公子是掳我入洞的人。
虽那时对我胡作非为了一番,但那股羸弱需我照顾的风情,甚得我欢喜。
二人相遇之时我尚不知他的身份,不晓得他是玉华,只一厢情愿地唤他作温玉,温润如玉,实乃驸马最佳人选。
想来那时候的我只怕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晓得他的羸弱是因为被下了药。南纳主公的法术与武功只怕是连银魅都望尘莫及。
尽管别院守卫森严,但温玉却总能施法将我带去初次见面的洞内,那时候才发觉那个洞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缘玠洞。我们偶尔抚琴吟诗,吃我爱吃的青果子,他坐在我身后,环住我的手,教会我弹神古乐器。
凡事总不见的都是美好的。
**也终究会有被捉的一天。
正值黄昏,霞光万里,夕阳照在我的身上,发红的脸将将熟成煮虾,我酒已醒了二成,不晓得该怎么开口道歉。
而他眼弯弯,破天荒将我抵在挺拔葱翠的竹子上,把我搂个严实。
到后来,软唇也压上来。
从未见过他这般主动,我讶然之余略有些欢欣。
正难舍难分之际,隐约听到林内有动静,我便忙推开他,他了悟,掐了个诀便隐身离开。然后我拢了拢衣襟,就看到了竹林内出了一个身影,银魅穿着身罂银龙墨袍就这么静静的立在那儿。
长眉细眼,脸色苍白,定定的看着我,目光凌厉,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不知道银魅看了多久。
只晓得他的手捉得我很疼,语气却温柔得令人心颤。
他问了我许多。
我沉默不已,反问他时,他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作答了。
银魅说他方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只略微晓得那只奸夫穿着一袭白长袍,我也对此深感了遗憾。
诚然,他说奸夫,委实没什么道理。
我又不是有夫之妇,我堂堂一公主迟早是要嫁的,到时候禀告皇兄再拜祭了父皇,那只奸夫就能成为我朝驸马,说到底论品阶还比他高上了那么一两层,以后同朝共事还需互相提拔关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