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从凡间选上来的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弟子,十天之后,你将是我银魅君的妻子。
“你还是不想嫁么?”他佯装讶。
我怒瞪他。
“不嫁,我也得娶。”他轻轻笑了。
是以,银魅君不愧是又精长了千年的修为。
有一句话确实被他说中了。
总有一天,他们连卿湮的躯壳也是留不得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般快。
我就说玉华怎么放任碧尘拐了他的狐狸儿子丢入这苦无涯,不是他不管而是没法管。
听闻夭十八回来后吓得哭了一场,见着玉华与寒尸和衣共卧在寒玉**,眉唇上都打了白霜,人都要冻成冰渣子了。
寒玉床是什么东西,是由万年寒玉而造,凡人坐在上面一个时辰都受不了。玉华这样想必也有三日了,追溯一下,正是从我入了这苦无涯,他便开始睡了。
南纳众人在感慨痴心之余,不免有些唏嘘。
但凡痴心皆有个限度,平时略微想一想也就罢了,而这种伤神又伤身的举措是不提倡的,更何况玉华近年来这些做法已然超出了兆曌上仙的承受底线。
如何才能寻回当初那个既英勇又神武另万人敬仰的主公呢。
于是兆曌上仙便把目光与注意力放到了卿言的躯壳,也就是我的那具寒尸上。
兆曌上仙说:她虽与我南纳有些渊源。其间的是非过错已很难算得清了,最算有再大的过错,也不该不让死人得以安歇。主公已扰了她千年,是该让其入土为安了。
银魅笑,缓缓提议:“留着全尸总归还是有个想头,没准埋不过几日,又被玉华君抗个锄头挖了出来,不如烧了吧,留个清静。”
碧尘讶然道:“就算烧成灰,想来以玉华君的执着,还是能将这些灰灰塑成形儿。何苦来哉。”
“这并不成问题。”银魅沉吟片刻,“不若将骨灰一掬东海,一掬南海,撒了罢,一抷也不要留。
兆曌怔了怔,吐了声,“魅君,你到底与主公有多大仇呐。”
究竟他们把我的躯壳儿怎么处置了,我倒是不晓得。当我从那位把殿下与仙君模仿得惟妙惟肖,说得唾沫横飞的童子嘴里,知道这件事后,就立马跑出去,为时已晚。
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一时不察没带伞,但见寥寥数个白衫侍也跟我一样冒着雨,她们说不上神清气爽却很平和地抱着卿言的旧物朝神殿走去,走在最前头的夭十八手里捧着卿言的牌位。
看到这个场景,堪堪急煞我也。
许是不该将那具凡胎弄毁,如若我还能钻进去,未必不能与玉华再续一段缘。
当下也只有玉华君能阻止。
可问了几个人,都不晓得他身在何处。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寒气入骨,浇得人心也倏一下,凉了大半。
不知何时来到了那片竹林。
竹屋内传来怯怯的少年声,似在哭,伴着那风声呜咽不止。
门只轻轻一推便开了。
但见玉华一些单薄的亵衣,趴在地上,青丝乱了一肩,一双目凄楚,痛不欲生。夭十八在一旁帮忙,玉慕卿小人儿似地守住玉华。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主公发烧了。吵着要出去。”夭十八语气满是焦虑,头也不回道,“帮我搭把手。”
“好。”
我蹲下身子,将玉华的手搭在肩上,费力地去扛。
小毛团子见着是我,神色微微有些放松,“小娘子,来得正是时候。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的父君不懂事,让你见笑话了。”
我默默无语。
忍了抽他脑门的冲动,将玉华放到在榻上。夭十八嘱咐我一声便去烧水了。我见玉华衣衫湿透了,忙拿起一旁的帕子给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