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癫傻症一散,可不就是修仙堆里的一株鲜活又强劲大好红苗么,对兆曌上仙而言委实没有什么比仙界多出一个南纳上仙更来得让他长面子。
“本君身子一向好得很,装傻了这么些年头,不过是想弄明白一件困扰本君许久的事情。”
晴天一记惊雷。
不仅劈了我劈了兆曌劈了银魅,还劈了吃酒的众多观客,我听到有杯子落地的声响。
“你的事情许是大事。”银魅抬手按住我的肩,用力一握,我便落入他的怀内,他望了一眼之后微笑说,“但请等我拜完堂再说。”
他这一抱做得异常阳刚威猛。
而没道理我只生生受了,却没能刚猛地回他一遭抱。
“是你的还是我的,这么早下定论不妥当。堂你大可继续拜,我也不是来生事的。”玉华说话之际,我只觉一股暖流盘踞在胸口,缓慢地朝四肢百骸爬去。我体会了遭才惊悟身子不知何时已恢复了知觉。
“只不过碰巧见这儿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路过进来瞧一瞧却见着了属于我的东西。而不巧这个东西正是她。想必你还得再找个新娘子。”玉华眉毛抬起,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朝我望来。
玉华这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不小肚鸡肠地一瞥,看得我有些些惭愧。
我虽爱爬墙的书生,却不爱做个爬墙的红杏。
所以,少不得要抵着银魅的胸口推拒一番。
而银魅也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我一推,他便搂紧,我再推,他眉蹙起将我搂得更紧。
待我接二连三了推起来时,觉得气场不太一样。
待迟钝如我之辈,反映过来后,耳旁掌风习习,竟是另外一番光景。
方才不是我与银魅对峙么。
他们怎么开始动起了手。
吃酒席上一阵惊呼。但见嘈杂的酒席桌上的人惊惶归惊惶,竟没有一个走的,看的皆是津津有味。
想来也怪不得他们,原本一票人是来观看拜堂的,结果却看见抢亲,抢亲了不算,鼎鼎有名的一殿与殿下居然当众打了起来。上界百年来都难得有一次抢亲,殿下斗殴更八百年里都不见得有的。
在我一个分神的当头,却见前任相公与未来相公正缠在一起,斗得难舍难分。我声声叹了遭何必呢。
上辈子若不是我第三者插足,他们说不定已喜结连理了不是,现在这祸又因我而起,这么看来我的八字与南纳还真有些些相克。
“莫打了。”我面上忧愁,背地里却一阵欣喜。
电光火石之间,白影变动,一掌相击,玉华收手后旋身将我拥入怀,站在二尺开外。银魅脸色大变,撑住了桌子。身穿新郎装,一张脸惨白。
“你原本法术就不济,还花了一半的精魄炼制血蛊,如今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玉华搂住,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殷切关怀之意,视线落到银魅身上淡淡一笑,“但还得多谢你,让她寻回了往昔的一些记忆。”
兆曌不愧是上仙,就这会儿的功夫便理出了大概,手愈发抖地撑着扶椅,望着我的,满面怒气,“孽障,孽障,居然又寻回了上界。”
“什么这新娘子竟是卿言?”
“那娘儿们不是死了千百年了么。”
“当初就是她害得南纳。”酒席上一阵窃窃私语了起来。
罢了罢了。
我反手搂住玉华,要死也做个亡命鸳鸯。
玉华将我拥入,一张满是怅然,淡淡道:“你们不想看看,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
“你想干甚。”银魅几乎是勉强撑起来,一双眼愠怒又有些惶恐,“你这番强取会害死她的。”
“卿儿当年护着你,并不表示我就能任你这般胡来。是,你说的没错。换做这儿任何的一个人,倘若想强取身上的血蛊那就必死无疑,但唯有一个人不会,那便是卿儿。你不了解她。正如当年的事不能任你只手遮天是一个道理。”
突然玉华掌上生出一团光雾,照得他眉目像画上人的眉毛一般,淡淡的。
当他的掌抚在我的胸处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从身体蔓延开来,待我以为就会这般死了的时候,身上一根弦崩断了,突然豁然轻松,一股暖流冲入我体内,我攥紧玉华的袍子,睁开眼,往地上一看。
一个通体血红的幼虫,很悲催地打了滚儿,在地上爬了爬。
乖乖,这与上次进我体内那肥嘟嘟的模样儿来看,它近日清减了不少,似乎日子并不好过。连带银魅望向他时也眉抖了抖,一副没料到的模样。
“兆曌君,多年前的劫难今日便能有个了结。当日凡人攻谷,你可知道银魅君是怎么做的?这只蛊虫以他的精魄聚成,修为记忆是一个也不落。尚可见一见。”
兆曌上仙目光如炬,拂尘一挥,一团光芒包裹在爬虫身上,它甚委屈又惊惶地扭了扭,朝银魅的方向爬去。却没料到光球将它悬浮在空中,羸弱的小身子立马蜷缩成一团,万般红光芒从它身上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