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每每唏嘘不已,“恋兽癖恋到你这种德性的,倒是甚为少见。”
“哪里哪里,一般恋兽癖。您过誉了,过誉了。”我拱手推辞了一番。
那时司命星君才受封为司命。人前刻板些,人后却常爱来我府上走动,调戏我的神兽。每每与我说起那毛球团,就一脸向往。
而我虽爱神兽,府里也没少养些走兽飞禽,但不大爱毛的。所以听在耳里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胡乱应了声。
“你养的这些都不是稀罕物。”司命星君顿了一下道,“听说女娲下界走了一遭后,裙摆上黏了样东西回来了,我见她要丢,便为你讨要了来。”
“莫非是神兽?有毛的我可不要。”
“若是毛球我便自己养了。”司命星君神经兮兮一笑,“所有没毛的兽里头,就属他最可爱最难求。”偷偷摸摸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树杈,递到我面前。
“你莫不是耍我。”我怔怔,眉头皱皱。
“你我认识这般久,我何时诓过你。”司命星君的指抵着它,又圆又胖的树枝滚了几滚,滚到了我的面前,“你再仔细看看。”
那一截树杈杈通体圆润,红中带着点黑,捏在手里微微能感觉得出有稀薄的灵气散发,不过沾了女娲的裙摆,又被司命星君揣了这么久,有些仙气也是应当的。
“可曾听过有一兽化人形后肤白如凝脂,终年异香,而且眉眼下必定有那么一粒朱砂痣,泪痣痕颜色愈浅愈年少。兽亡后自浴火海,化为一截枯木。我这般细说之后,你可晓得了?”司命星君说毕,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我悟了,低头双目熠熠生光。“莫非此物竟是传说中的芳华兽?!”
“好眼力。此物正是芳华兽的精魄,据说可解万世之毒。”
“只可惜,亡得只剩一截枯木了。”
“那倒也未必。如将木埋入土中,将药草、花瓣碾碎加之晨曦露滴哺之,许能再结出个绝世芳华也说不定。”司命星君一脸神往,再望向我时一怔,“你去哪儿?”
“找土来,把他养一养。”我老实道。
“只是传说罢了。你当真要试?”
“司命星君,你把他带来,不就是让我试一试么。”
一连好几日我都闭门谢客,通宵查阅了许多书,却无果。世间对芳华兽的记载却是少之又少。只晓得芳华兽皆为雄兽,喜独居。
想我九玄灵生下来便是南纳人,族人们个个都是雌雄同体,今日唤作哥哥的人,许是过不了几日便得叫他姐姐了。为此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那些个称呼就极为彷徨。每当家里来了长辈,我的惶恐就更涨了一层。而这些事端导致我长大后极为专一,自打小时候一不留神化为女儿身之后,万万千年就一直保留着此体态。
正因为南纳族人生来雌雄同体,所以本神君对芳华皆为雄兽这一特征,就更为来得好奇。
你说他一族有公没母,该怎么繁衍后代?
光是想想,便甚为向往。
于是,本神君一门心思地投身到了豢养芳华兽的事业之中。
俗话说得好,建立深厚情意甚至超越一般感情的两类物种,必定会有一个先对另一个表达好感,甚至进一步接近更接近。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往往有八成以上,是因好奇。
而我正是因为对此兽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一个月后,我守在庭院,见着芳华兽生长的势头极好,忍不住满心欢喜,开门迎客。但凡来了仙友都忍不住,拉他们到庭院内,指着那一小截趴在土里的芳华木,夸上一夸。
“你看这截木头插在土里后竟能长红得这般鲜艳,是不是比广寒宫养的那只毛团团的眼珠子还要红亮。”
“我家不是毛团,是玉兔。”
嫦娥泪飚。
过两个月。
“司命星君你看小家伙可不可爱,木上长出四肢了。”我蹲在地上,献宝一样地拉着司命星君同蹲下。
“细致看一看,这四个小疙瘩像是四肢。”司命星君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不过木头下方插入土的那块小小疙瘩是什么。”
“我想约莫可能兴许是尾巴。”我很没底气。
“芳华兽不长尾巴。”
“此兽皆为雄兽,是吧?那处地方难道是……”
“嗯。”
我的脸绯红,一双人蓦然悟,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