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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陈年情劫（第4页）

“但说无妨。”

“这芳华兽因机缘巧合被带上了天庭，如今还没个仙籍，不知能否拜在您座下，让他跟着您修道。”

“好说好说。只是九玄灵君修为之高，为何不亲自带他修仙。”

“说起来惭愧。我以往学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承蒙老天开恩，让我升了仙。整个天界一提这讲经布道论法，说不知谁不晓太上老君最博广。若您能提点这小儿一二，定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太上老君听得甚为满足，捋须说道，“待此兽化作人形。”说毕瞅了眼，啃完我的手改啃腰带，模样儿已然是人形的芳华之后，音止住顿时改口，粗略比了个高度，“待这娃娃大约长成这么高，就带来吧。”

我千谢万谢。

太上老君喜滋滋地回府了。

“不知谁说那老头每每登坛讲道都讲得人昏昏欲睡么，我道不知九玄灵君如此钦佩他。这股敬佩倒是藏得深。”司命君笑了笑，端起茶。

“诚然，此一时非彼一时。”我摸了摸埋头啃腰带啃得甚苦愁的芳华，颇为忧心道，“这娃也不比南纳或凡间的娃，我委实不知该喂他吃什么。我原本想着太上老君那儿的仙丹很多，打算让他为我养一养这芳华。哪知他竟这般机警。”

司命星君一手捂唇，被呛得咳了几咳，眼眸低垂，“你多虑了。这芳华兽原本就不是天界的东西，你权且该怎么养就怎么养，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

岂不料，芳华的造化很好，长势如此之迅猛，是我前所为料的。

想来是天庭的玉液养人。

一月之后便已是三岁小孩的身量。他跌跌撞撞地捧着白玉碗，十分秀气地喝着雨露。

嫦娥看在眼里时常痛心疾首道，你让这丁点大的娃儿每日只喝玉液与雨露，真是造孽。说毕还令仙婢从广寒宫内给我带了些桂蜜与两只蟠桃，再三叮嘱我之后，便腾云走了。

我望着那水灵灵的蟠桃，流了遭口水。

据说这个蟠桃可是她赴宴时，王母赏下来的，嫦娥供在案上看了好些年都没舍得吃。此番看来可是大手笔。

我抱着蟠桃摸了一摸，又摸了一摸，待我反应过来后，手掌里只剩下两个核了。

“九玄灵都吃完了？”芳华踮起脚趴在案上，怯生生地望着我，“它好吃么？”

我一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尚合口。但不是很好吃，比不上天庭的花香。”

芳华很有悟性的点点头。

翌日，我便见他趴在庭院后面的树杈上，掏花吃，还吃得很认真，见我来了，便秀气地拭擦脏兮兮的脸，稍矜持地理了理衣襟，不忘点评一二，“闻着倒香，吃起来却有些涩口。原来蟠桃竟还比不来这个，当日不吃也罢。”

我甚无语。而芳华立在树下就这么一日一日吃上了瘾。

想来花委实是个好东西。数月后庭院的树被吃秃了，他也出落得花一样。

后世的人更是编了本神兽册，说芳华兽喜食花、花蜜及少量药草。

想来这个喜食花瓣与我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芳华幼兽极其聪慧，个儿见风长，十天便如人类小孩一年，一瞬间便已长成少年。在这仙界，神仙大都懂得用云幻化成衣裳，至于海里边的龙王则是用龙鳞幻化成衣袍，而这芳华却是**裸的生出来，也没见有什么芳华皮能做衣衫的，我也觉得他圆溜溜的甚为可爱。可自从他长成公子模样后便怕羞了，懂得遮掩。让不才本上神我怅然得很。

这期间太上老君托童子问我，芳华何时能与他学道。都被我用各种名义挡开了。

本君突然觉得，若是这府上少了芳华，就没人为我磨墨，没人与我下棋，就连说个体己话的人也没有。放眼望去再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也没有人比他更懂我了，少了他，本君会很不习惯。

司命星君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想来那时候，司命星君就看出了些些端倪，好意提点。但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没把它当回事儿。

于是终究出了岔子。

那一日我赴瑶池宴回来，那时候听王母的七女儿与我说起她思凡的事儿，所以有些心神**漾，又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上了榻。

睡到三更，有些渴，随便捉了把，不知为何竟握到了芳华的手。

这软软一握，细腻温柔的手感委实有些怀念，竟让我想了些往事。

芳华还是幼儿时，咬字清晰，可是却少言，怕生得很。因为五官生得好，一副乖巧的模样儿惹得仙婢与仙子时常忍不住摸摸他，逗逗他说话儿。可这小家伙却是贞操得很，恁怎么调戏一个屁儿也不放。我走到哪儿，他便眼巴巴地跟在离我一丈开外的地方。连睡觉都要与我窝在一个被窝，还小大人儿似地把我左右两边的被褥掖掖，再把枕头推给我，脑袋趴在我胸口，心满意足地闭眼。

只是大了变了味儿。

待我恭敬了一些不说，大冬天连床也不给我暖了。如今被我再握上这温软的手，我惆怅满怀之余，身上一股热流涌入脑袋，趁着酒意向他倒豆子般诉了回苦。

只记得他那是表情温柔得水一般，说了句，神君该怎样就怎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