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牙疼不疼
2月3日是立春的前一天,也是日本的传统节日节分,这一天要吃像没有切过的紫菜包饭一样的惠方卷,还要撒豆驱散邪气。日语中豆子和“魔灭”的读音一样,用豆子砸鬼,邪气就能被驱散,祈求一年的无病无灾。他们便也入乡随俗的过了这个节。危晓捏着一把豆子撒落在盘子里,然后数出了24粒,让时遇权吃掉,据说吃比自己年龄多一粒的豆子在这一年里可以身体健康,也不会感冒。
时遇权便也给危晓数了32粒,危晓很介意自己比时遇权多了8粒,一股脑把那把豆子直接倒进了嘴里,然后嘎嘣嘎嘣咬了起来。忽然“哎哟”一声,捂住了嘴。
“怎么了?”
“牙……牙好疼……”
危晓的牙像是被电锯在锯一般,疼得钻心入骨,时遇权只好赶紧带她去医院。医生检查了她的牙之后说左右两边的智齿有好几颗虫牙,建议她全都拔掉。危晓捂着嘴拼命摇头,她早就听说拔牙很疼,她才不要被医生划开牙龈……时遇权没办法,只好让医生开了止疼药给她。
回家之后,危晓就很郁闷,“高露洁这个大骗子!枉我信了它那么多年!说好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呢!”
时遇权憋着笑,“我也从小用高露洁,我就没有蛀牙,所以你还是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能有什么原因!”
“比如说贪吃,喜欢吃巧克力……比如说犯懒,睡前吃巧克力还不刷牙……”
“哎呀……好疼……”危晓不想再听自己的糗事,赶紧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啊,我好饿。”
“惠方卷。”
“我咬不动。”
时遇权明知她在胡搅蛮缠,惠方卷就是紫菜包着米饭里面再放点黄瓜蛋条海鲜,怎么可能咬不动,但还是很配合她的演出,“行,我去给你煮粥。”
危晓于是蜷缩在暖炉里,很幸福的看着时遇权围上围裙,给她做她最爱吃的菠菜鱼片粥。饺子慢慢走了过来,也钻进了暖炉里。
等时遇权把鱼片粥端到桌上,闻见腥味的饺子便从暖炉里钻了出来,时遇权指着饺子惊讶的说:“它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危晓把目光转向饺子,顿时吓了一跳,“它的眼睛怎么变颜色了!”准确的说,是一只眼睛变颜色了!一只变成了绿色,另外一只还是蓝色!没想到她捡到的饺子也是一只异瞳猫。
危晓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只饺子根本就是时遇权的那只饺子!所以它才会那么巧叫饺子,也才会那么巧是白色的异瞳,才会在与她重逢之后十分活泼的想要跟她玩耍!
时遇权有些恐惧的看着饺子,“它……它这样正常吗?”他甚至去抓了一把豆子,想要砸到饺子身上。
饺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铲屎官突然看它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好奇的盯着他们,这直勾勾的眼神吓得时遇权手中的豆子毫不犹豫飞了出去。
饺子惊悚得“嗷呜”一声,迅速窜了出去,逃到了房间某个角落躲了起来。
危晓安慰时遇权,“不必担心,它只是异瞳,不是妖怪。”
“异瞳?”时遇权打开电脑去搜索,念出百度来的科学解释,“异瞳猫是因为视网膜色素造成的,一般所有的猫咪生下来眼睛都是蓝色,随后慢慢开始变色,但是有些猫因为一只眼睛肿缺少色素,所以就会退化不完全,最终形成了异瞳猫。”
“改天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
“好。”时遇权看网上都说这种情况很正常之后,惊慌消失了大半,反而觉得饺子像是先天不足的小朋友,内心充满着怜悯。
危晓却惊慌万分。她原本以为时遇权的青春没有她,她的出现只是一个偶然,可是饺子的出现却让她明明白白知道,如果不是她改变了时遇权的某些轨迹,就是她出现的这段历史本来就是时遇权的人生轨迹,可这怎么可能!他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任何关于她穿越过来的事!
思来想去,倒还是像前一种情况,时遇权的人生轨迹可能已经因为她发生了改变,而她还在试图改变他接下来的人生,试图让他留在日本,不要回去,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会不会给时遇权带来很大的伤害?她不敢想……
她有些恐惧,脑子里面很乱,牙疼加上头疼,使她只想睡觉。
睡着之后,她做了一个梦,她又梦见了那场滂沱大雨,那场夺走时遇权的滂沱大雨,只不过这次,时遇权没有砸开她的车窗玻璃,而是对她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然后转身游走,越游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而她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终于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是凌晨三点,熟睡的时遇权从她旁边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危晓转过身便抱住了他,嚎啕大哭,哭得地板都在颤抖,她好害怕,好害怕再一次失去时遇权……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全都发泄出来,然后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被她折腾了一晚的时遇权还在沉沉睡着,她默默的看着他,忽然内心平静下来——就算她可以克制住自己狠心离开他,不去改变他的人生轨迹,那又怎么样?他终将走到三十二岁,他终将面临那一场大雨……曾经时遇权一遍又一遍的教导她,要珍惜当下,要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充实的过,不要给人生留遗憾……她又恐慌那些还没有到来的未来呢?她本来的目标不就是将时遇权留在日本,避开那场意外,和自己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吗?
想通之后,危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往时遇权怀里靠了靠,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沉稳而有力,她便安下心来,也默默发誓,既然老天给了她人生重来的机会,她就一定要让时遇权更幸福。
立春之后,天气便慢慢暖和了起来,时遇权说再过一个多月樱花就要开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危晓假装不懂他的意思,总是岔开话题,假装不记得很久之前当他问她几时回国的时候,她曾经敷衍他说看完一场樱花就回去。
时遇权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画漫画,也已经投稿了好几家漫画杂志,虽然都被退稿,但丝毫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每次都是热情满满的重新修改,精益求精。危晓好几次凑过去,想要看看他在画什么,他都用力的躲开了。
危晓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什么时候真的能开始连载了,我就给你看。”时遇权认真的说,“我想给你看最完美的那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