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晓的心像是被按在车轮下反复碾过,翻到最后一页,她忽然看见两张机票,还有一份同学会流程表,时遇权在旁边用加粗的字体写了一行字:如果危晓过了三十岁生日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一定要带她去同学会。
时遇权真的很不想和她离婚,他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
危晓捏着那张机票,泪如决堤,她还以为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不会再流,就像她以为她对时遇权的伤害只有那些,不会更深,可是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对时遇权有多残忍。
机票上的日期就是今天,离起飞只有两个小时。
危晓来不及多想,立刻擦干了眼泪,把护照塞进背包里便直奔机场。赶到航空公司柜台的时候,离起飞已经只有四十分钟了。
她拿了登机牌进安检通道,前面人山人海,等安检完又排队过关,全部手续办完之后,离起飞只有十分钟了。
危晓抓着护照朝着129号登机口一路狂奔,登机口已经空无一人,可是通往廊桥的门还没有关上,她便翻过了柜台,然后迅速冲进了机舱。
找到座位坐下之后,很快飞机就起飞了。她拿着那张流程表,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而此时,机场广播里却传出了她的名字:“请搭乘xx航空xx航班由A市前往东京的危晓女士尽快到29号登机口登机,您乘坐的航班就快起飞了……”
三个小时的飞行很快过去,睡醒的危晓最后一个下机,出关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过手机,可现在要去时遇权的同学会,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就打算去买一个。
危晓进了机场里一家类似手机运营商的店面,绕了一圈发现日本智能手机的机型特别老旧,简直像十年前的样子,而且主流的机型竟然还是翻盖机。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日本作为一个以黑科技闻名的国家,在机场竟然卖这种老款手机。
店员英语不好,她跟他交流了半天才明白日本的电话要实名登记,游客不可以购买。她只好讪讪离开,然后去打车。
出租车司机把她载到她指定的那家酒店,危晓用信用卡结账,刷了好几张司机都摇手,表示刷不上,酒店的门童走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危晓只好把钱包里仅有的人民币翻了出来,让门童她换成日元然后付了车费。
门童将她指引到酒店前台,她用英语询问樱道日本语学校的校友会在哪一层。前台一脸茫然的回答她说酒店今天没有校友会活动。
危晓拿出她打印的那张纸给前台,指出说校友会今晚六点有晚宴,前台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叫过来了一名中文接待员。
“女士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危晓终于听到了中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拿着纸问:“我想请问06届樱道日本语学校的十周年校友会是在哪个厅?”
“女士,你弄错了吧,06届同学的十周年校友会那得16年才能举行吧?”
“对啊,现在不就是2016嘛。”
“今年是2006年,平成十八年。”
“开什么玩笑!”危晓不相信的看着中文接待,“现在日本首相是谁?”
“安倍晋三。”
危晓拍了拍胸口,“那现在就是2016年啊。”一场虚惊,对面这人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女士,真的是2006年。”
中文接待见跟她讲不通,就把她领到了大堂的电视旁边,正好在播天气预报,危晓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是数字还是认识的,左上角清楚的写着:2006年9月30日。
她懵头懵脸的走出酒店,外面阳光灿烂,她的脑子里面却一片空白。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狠命揉了揉自己的脸。
然而满大街电子屏上显示的日期都是2006,她不信邪的拿刚刚出租车司机找的零钱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拿到的小票上写的也是2006。
到底是谁在跟她开玩笑?
她不就坐了趟飞机吗?又不是时光机!怎么还能回到十年前?
危晓坐在商场的休息区,看着自己的护照,上面明明有效期是2010-2020,刚刚出入境的检查官到底是怎么把她放进来的?
她终于知道她的信用卡为什么刷不了了,因为那都是2006年以后才办的卡,她的护照和她的信用卡一样,在这个时空全都算是假的。她现在相当于一个身无分文流落在东京街头的黑户。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她不想错过和时遇权的最后一个约定,她要去参加他的同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