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他心像是放了下来,随着她的步伐慢慢往前走。危晓一直没有说话,神色淡定,倒像是他心怀鬼胎。他想跟她道歉,想说自己前几天说话太重,可又害怕前功尽弃,就这样满怀矛盾的到了便利店。
在冷柜里拿了两打啤酒,危晓又伸手拿了一盒牛奶,她低着头小声嘟囔,“不知道天赐家里有没有红茶?”忽然就发现购物筐里多了一盒红茶。
她对时遇权笑了笑,“谢谢。”
时遇权摇摇头,这算是他表达道歉的一种方式。
回家的路上,危晓看着自己和时遇权的影子,有些叹然,其实她一直以来都不曾真的了解过时遇权,成熟后的时遇权对她敞开一切,她便以为她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他,于是去忙自己的事业,结果到了分开的时候才发现她对他知之甚少;现在的时遇权,她拼命想挤进他的内心,可他却只会朝她怒吼让她不要偷窥。说到底,这是报应,因果轮回。
“危晓,你的公司是在A城吗?”
“嗯。”
“回去之后就不要想从前的事了。”
“嗯。”
“A城现在很冷,你有厚衣服吗?”
“有。”
时遇权很意外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废话,他跟自己说,只是因为一起回家怕沉默会尴尬,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他看着危晓淡定如风的样子,却又失落起来——他给她的伤害是不是太深了?其实危晓对他一直挺好,就算她是把他当做一个替身,那他也深深切切的从她身上得到了慰藉。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烦,竟然会为了一个认识没有多久的大婶烦恼,或许,或许等她走了,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吧。
回到绪家,韩亿欢便喊了起来,“喂,你们跑哪儿去了,已经烤了好多肉,你们不在我快吃撑死了。”
于是大家便围坐在桌边,边吃边喝,绪天赐待会还要开车送他们回去,所以没有喝酒,危晓害怕自己又会酒后失言,所以只喝了一罐,反而平时很克制的时遇权,一罐接着一罐喝,韩亿欢便没完没了的和他碰杯,最后两人都喝醉了。
危晓便去厨房冲了一壶奶茶,然后端了出来,时遇权喝了满满一大杯,她便笑了,笑得久了,眼中便有了泪。
日暮西山之后,绪天赐便开车送他们回去,亿欢坐在后座,靠在危晓的肩膀上,沉沉睡着。危晓看着窗外,日光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然后便是无尽的黑夜。嗯,只有她一个人的黑夜。
绪天赐当晚没有回去,第二天早上由他送危晓去入管局,危晓说她害怕离别的场面,所以不让亿欢跟着一起去。亿欢只好在家门口跟她依依不舍的道别。时遇权一直没有出来,韩亿欢埋怨了一句:“你马上就要走了,他还睡懒觉,没人性。”
危晓想起时遇权说过自己向来起得很早,以为他是不想见她故意不下来,便苦笑着说:“没关系,反正以后回北京还有机会聚。”
上车之后,绪天赐便对危晓说:“你这种情况我还没有遇到过,所以我不知道入管局的程序,等下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去上班,不要因为我迟到,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也行。”绪天赐再三叮嘱她,“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危晓答应下来,下车,朝着入管局走去,跟门口的人说着什么,绪天赐便开车走了。
绪天赐午休的时候接到了危晓的电话,危晓说入管局已经安排了最近的航班,晚上就会将她送回A城。他便没有担心,第二天又接到危晓的邮件,说自己已经平安抵京,堆积的工作太多,所以过段时间再跟他们联系。
时遇权从韩亿欢那听到危晓回国的消息之后,心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轻松,可是很快便被繁忙的工作和学习冲淡了。可是有一天,他竟然在电车上看见了危晓,她拉着拉环,闭着眼睛摇摇晃晃,一脸倦容。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拼命朝她的方向挤,可刚好到站了,很多人上上下下,等门再关上的时候,危晓已经不在了。
他回家跟韩亿欢说了这件事,韩亿欢却说一定是他看错,危晓刚刚因为非法滞留被遣返回国,日本入管局短期内不可能给她签证。他想想也是,便没有太当回事。
日子就这样忙碌又平淡的朝前过着,时遇权又拿到了一笔奖学金,圣诞节前一周,绪天赐忽然给他打电话。
“时遇权,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涩谷。”
绪天赐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友好,时遇权有些诧异,“怎么了?”
“你马上来。”
绪天赐遇事一向都很稳妥,很少毛毛躁躁,时遇权预感出了大事,便立刻收拾了书包,从学校的自习室冲到了涩谷。
在涩谷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遇权和绪天赐刚一汇合,就被他拎着肩膀上的书包带往前拖去,他的步伐实在太快,时遇权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心里的火便腾的上来了,用力打开他的手,生气的说:“绪天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把危晓害成了什么样子!”
“危晓?”时遇权心头一颤,心里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你把话说清楚!危晓已经回国了,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就说她怎么会突然决定回国,原来都是你害的!”绪天赐眼眶红着,因为在公众场合所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她根本没有回国,也不想回国,是你逼她,是你说讨厌她,是你赶她走,所以她才只好从亿欢家里搬出来,哄我们说她回国去了!其实她还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