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随着危晓的问话节奏“喵”“喵”着,倒像是在一问一答。
时遇权听见动静,走了进来,看见那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扒住了门框。
危晓抱起饺子,面向着他:“你说过可以养它的,你不会反悔吧?”
“不……不会……当然不会……”时遇权又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走廊里,“但是你能不能保证定期给它剪指甲?”
“它不会挠你。”危晓觉得战战兢兢的时遇权很可爱,故意想整他,便往他身边走去,“你抱抱它,它很乖的。”
“不!!”
时遇权一声尖叫,然后转身便逃。饺子不屑的“喵”了一声,那眼神倒像是从前的饺子瞧她似的。危晓越来越觉得,这像一个奇妙的轮回。
晚上危晓抱着饺子剪指甲的时候,时遇权缩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问:“这货有名字吗?”
“你猜?”
时遇权嫌弃的说:“我才不想猜。”
“如果我让你给它取个名字的话,你会叫它什么?”
时遇权脱口而出,“我会叫它jiaozi,因为你给猫剪指甲的样子真的很jiaozi。”jiaozi在日语里写成上手,意为擅长做某事,都是第一声。
危晓愣了一愣,这种奇妙的默契让她很开心。见她痴痴的笑,时遇权便问她怎么了。
“你喊它一声。”
“jiaozi?”
时遇权话音刚落,饺子便昂着头朝他看了过去,眼神傲慢又不屑,他不可思议的问:“它该不会真就叫jiaozi吧?”
“不,它叫饺子。”如果不是因为饺子眼睛很正常,危晓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时遇权从前那只饺子。
时遇权因为这种莫名的缘分,看向饺子的目光便柔和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怕它了,过了两天,便渐渐允许它靠近他身边,虽然还需要保持半米的距离。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房子,因为钱不多,所以租在一栋三层高的旧公寓顶楼,一居室,四十二平,又破又旧,只有一面朝西的玻璃落地窗,和危晓刚认识时遇权时他在A市的公寓简直没法比,可在危晓心里,这个地板斑驳的老房子是她住过的最好的房子。每到黄昏,她都爱抱着饺子坐在窗边的蒲团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降落,总觉得特别踏实。
又过了一段时间,时遇权的大学院考试成绩就出来了,他顺利通过了考试,四月份就要去东大上学了。危晓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东大毕业,但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还是由衷为他感到开心,两人决定去烤肉庆祝。正好那天晚上烤肉店在举办促销活动,比赛喝牛奶,第一名是一款最新的手机。危晓本来用的就是绪天赐的旧手机,自从在北海道山里经历低温之后,回来就经常失灵,时遇权想给她换个手机她却觉得太浪费钱死活不肯,所以换手机已经成为时遇权的心病。他平时就很喜欢喝牛奶,便自告奋勇的报了名。
喝到第十杯的时候,就只剩下时遇权和另外一个日本人,那个日本人是个相扑选手,喝完十杯面不改色,而时遇权已经面有难色,危晓便劝他放弃。
时遇权摇了摇头,“坚持就是胜利。”
两人又各自喝了五杯,相扑选手还是表情轻松,危晓便跟时遇权说:“不喝了,跟他比胃要撑坏的。”
“不行,不能这么容易放弃。”时遇权忍着要吐的感觉,拉住危晓的手,坚定的说,“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把放弃从我的字典里踢了出去,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
危晓的眼眶有些湿润,重重点了点头,“我陪你。”
时遇权靠着毅力,跟相扑选手拼到了最后,一共喝了5升牛奶,终于拿了那台手机,回家之后却吐得一塌糊涂,从此以后不要说喝牛奶,只要听见有人提起牛奶,就生理反应直干呕。
危晓拿着新手机,一本正经的对饺子说:“这可是你爸拿命换来的,全家上下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挠,可以摔,就这个,你不许碰,知不知道!”
时遇权趴在地板上,虚弱的说:“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跟只猫讲什么道理。”
“饺子已经是大猫了,当然可以讲道理,又不是小奶猫。”
听到这个“奶”字,时遇权捂住嘴,跌跌撞撞的往卫生间冲去……
危晓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她无数次的回忆起那段岁月,总觉得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那时候,她和时遇权在小小的空间,彼此依靠,都肯为了对方付出一切,滚烫的热忱像是冬日里永不下山的太阳……如果,如果时光能一直停留在那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