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子吓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过……奴婢不敢……”
“你当然不敢!哀家是问你受何人指使来加害惠妃!”
小富子磕头如捣蒜,一迭声叫道:“奴婢冤枉!这茶是完全按顺妃娘娘的方子熬的,里面除了六安瓜片,也就只有顺妃娘娘的红莲雪蛤膏而已……并无他物啊!”
“哼,惠妃小产,顺妃怕是高兴得很哪!”太后有些咬牙切齿,“哀家只道她心胸狭窄,没想到她竟如此心狠手辣!”
正在此时,听得脚步匆匆,皇上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来他刚退朝,便听人禀报“惠妃娘娘小产”,急得朝服不换就匆匆赶来万昭宫,不等宫侍反应便冲了进来,却正好将太后逼问小富子这番对话听了个完全,一时间惊怒交集,竟忘记向太后问安,径直走到床前,望着已陷入昏迷的沾衣,问太医道:“惠妃病情怎样?”
“无甚大碍……”
“无碍?”皇上怒道:“她风寒未愈,又逢小产,你敢说无碍?”
太医慌忙跪下:“陛下,惠妃娘娘虽是患病之时小产,但脉像前弱后强,外虚内实,涩而不塞,沉而不淤,想是娘娘身体根基一向扎实,所以此次未能伤及内体,只须悉心调理,十日内便可痊愈。”
皇上脸色依旧阴沉,心底却稍稍放宽,转身走到小富子跟前,厉声问道:“到底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快从实招来,否则朕将你凌迟处死!”
小富子不住磕头,直磕得前额冒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陛下饶命啊!”
“还嘴硬!”皇上气得头上冠冕乱抖,“来人!拉出去廷杖重责,打到他说为止!”
“陛下……息怒!”此时沾衣已醒,听到皇上最后一句话,不顾病体虚弱,极力从**撑起半个身子,急切道:“陛下,小富子一直尽心侍侯臣妾,他不会害臣妾的,他实在没有理由要害臣妾……”还未说完,已是喘息连连。
“沾衣……你起来做甚!”皇上心疼,疾步走上前去扶住沾衣肩膀,让她轻轻躺下,回身对架住小富子的内侍们摆摆手,“罢了罢了,放他去罢!”但心里仍是恼怒,背着手踱了几步,从牙缝中恨恨挤出几个字:“摆驾德秀宫!”
一直冷眼旁观的乔仲正身子不由微微一抖,慌忙道:“陛下留步!娘娘小产……未必是因为喝了这茶!”
“嗯?”皇上诧异地盯住乔仲正,“说下去!”
“依常理,即便服用这些活血的草药,也要至少半个时辰后才能见效,可娘娘刚一喝这茶便致小产,兴许是因为之前娘娘所服的药汁汤水中被人下了手脚。”
太后颇为诧异,问沾衣道:“惠妃,哀家来看你以前,你可曾服用过别的汤药?”
“不曾服用……臣妾刚醒不久,太后就来了。”
“这就是了。”皇上淡淡道:“朕直到早朝前才离开此处,惠妃的汤药都经过朕之手,莫非你是以为朕残害自己的亲骨肉么?”
“老奴不敢!”乔仲正冷汗涔涔而下,讷讷道:“老奴适才只是担心无凭无据,不但寻不到真凶,还可能错冤无辜,这样一来,真正下药之人逍遥法外不说,后宫怕也要引起骚乱。”
“此话也不无道理。”皇上思索片刻,问乔仲正道:“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乔仲正深施一礼:“老奴不才,略通些药理,若陛下允许老奴对这茶稍做查验,兴许能发现些许线索。”
“那还不快查,愣着做甚?”皇上催道。
全屋人的眼光登时统统集中到乔仲正身上,只见他端起茶壶,先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点尝了尝,眯眼沉吟半晌,猛然睁开眼睛,脸上表情甚是怪异:“原来是这样!”
皇上急问:“是怎样?”
“陛下,药的确是下在这茶里,这药里不但有红花、益母草和山棱,而且还加了熏陆香和乌灵脂,难怪见效如此神速!”
沾衣禁不住暗自冷笑,心道:“说得头头是道,为何不告诉皇上这药里还有川芎、莪术、蒲黄和田七呢?是怕皇上见你知道得如此详细而起疑罢?”
又听得乔仲正振振有辞道:“陛下,那乌灵脂平日里宫中用的不多,而且此药功效猛烈,轻微用量即可,所以老奴推测,下药那人手中应还有残余的乌灵脂,若能搜查到,便能抓住此人。”话音甫定,便听得咕咚一声,瑟缩一旁的小富子突然坐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