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气质高雅温婉、穿着古朴和服的女性,名为珠世。而她身边,跟着一位沉默寡言、戴着眼镜的少年,愈史郎。
他们,也是鬼。
但与祢豆子不同,珠世和愈史郎身上,带着更为复杂的过往和目的。珠世向蝴蝶忍、以及被召集起来的柱和核心成员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曾是数百年前被鬼舞辻无惨转化为鬼,但保有理智并脱离了无惨的控制,一直致力于研究将鬼变回人类的药物,以及对抗无惨的方法。她带来了一些珍贵的研究资料和初步的药剂样本。
“祢豆子小姐克服阳光的体质,是前所未有的奇迹,也是我们研究的关键。”珠世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我能与蝶屋合作,借助这里的医疗条件和资源,加速药物的研发。这或许是彻底终结这场漫长斗争的希望。”
蝴蝶忍看着珠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祢豆子,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为了战胜鬼舞辻无惨,任何可能的希望都必须抓住,即使这希望来自于鬼本身。合作研究的事项很快确定下来,蝶屋深处一个独立的、经过特殊改造和加固的院落被划为研究区域,由蝴蝶忍亲自负责,与珠世共同主导。
命令很快下达,蝶屋的部分资深护理员和拥有医药知识的人员需要配合研究,进行一些辅助工作,比如处理特定药材、记录实验数据、照料作为实验对象的轻微鬼化症状者等。
花子也被点名了。因为她在药材处理和药剂调配上的天赋与细心,被认为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当小葵将这个消息告诉花子时,花子正在药房里分拣一批新到的草药。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和……珠世大人……还有那位愈史郎先生……一起工作?”花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在……那个院子里?”
“是的。”小葵理解花子的心情,声音放轻了些,“忍大人知道这很难,但珠世大人确实带来了非常重要的研究和希望。而且,祢豆子也在那里……她是特殊的,你知道的。”
“祢豆子小姐……我知道她很特殊。”花子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家人鲜血的幻痛,“但是……珠世大人……她……”她想起珠世那双沉淀着数百年智慧与痛苦,却依旧属于鬼的独特眼眸,以及愈史郎身上若有若无的、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
鬼。吃过人的鬼。要和这样的存在朝夕相处,在同一屋檐下工作,甚至要听从她的指示……
“我……”花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强烈的抗拒和痛苦,那是深入骨髓的对鬼的憎恶与恐惧在翻腾,“对不起,小葵,我……我做不到。”
她甚至忘记了敬语,声音因激动而提高:“我不想去那个院子!我不想和鬼一起工作!就算……就算她们现在站在我们这边,就算她们在研究解药……可是,鬼就是鬼啊!她们吃过人,伤害过无数家庭!我的家人……杏子……他们……”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花子……”小葵心疼地想要握住她的手。
花子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小葵的触碰,她看着小葵,又像是透过小葵看着下达命令的蝴蝶忍,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和颤抖:“请转告忍大人……对不起,我……我拒绝这个安排。让我做别的工作,照顾伤员,整理药材,什么都可以……但是,唯独这件事,我无法服从命令。”
这是花子加入蝶屋以来,第一次明确地、强烈地抗拒上级的安排。她向来温和顺从,将救治队士视为己任,但此刻,内心最深处的伤痕和对鬼的刻骨憎恨,压倒了对命令的服从和对“大义”的理解。
小葵看着花子苍白的脸和盈满泪水的倔强眼神,知道她是真的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叹了口气,没有勉强:“我知道了。我会去和忍大人说的。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脸色很不好。”
花子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可能很任性,可能违背了作为鬼杀队后勤一员的责任。但一想到要与鬼共事,哪怕是为了伟大的目标,她心底那由家人鲜血浇灌出的荆棘就会疯狂生长,刺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最终没有去那个特别的院落。蝴蝶忍在听小葵转述后,沉默了片刻,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没有强求,只是将花子调去负责更繁重的普通伤员护理和药材管理工作。
花子更加拼命地工作,仿佛想用忙碌麻痹自己。但她总会不自觉地望向那个被列为禁区的独立院落方向,心中充满矛盾。她知道祢豆子就在里面,知道珠世和蝴蝶忍在进行着可能改变一切的研究。
理智告诉她这很重要,但情感上,那道名为鬼的鸿沟,对她而言,依然深不见底,难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