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知道得失的守恒,我不会引火自焚。”
“不,你不是个能理性思考的成年人,你把规则想得太弹性,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失去什么,他会毁了你什么。你这样分明就是在赌自己的人生!”
他说得太严重,神情像要把她吃了似的,他是行内知名的金牌猎手,她有点害怕了。
“你是不是做过他的badcheck?”
“没有。但你能不能缓一缓,你给我一点时间,Oscar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她突然怒了,如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般,“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对人家有偏见?!”
她再不愿与他说多半句,一把扯过手提袋甩手离去。高跟鞋声在空旷的小剧场上空回**,每一下都像是愤恨的控诉。
路凡一人静坐,孤单地对着空****的舞台。
她变了,已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舒歆。又或者,这才是真正的舒歆?
49楼,茶水间。
“听说你挖来了Chris,舒歆你真的好有能耐。”Natalie在一旁泡着茶,对着一旁的舒歆点点头。
舒歆抿抿嘴,“十划还没一撇呢。”
消息是谁放的她无从得知,只知道时至今日,她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要走得战战兢兢,步步为营,要比以往更投入做事,更有说服力地证明自己,以免落人口实,留下任何话柄。
“你听说了吗,战略规划部要拿咱市场部动刀子了。”Natalie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经济不景气,加之大环境对奢靡送礼之风的整改抵制,酒业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少外资公司都开始缩紧银根,甚至开始大幅度减员。舒歆知道ZERO也不例外,从去年下旬开始,很多岗位若有人离职,这个headt就没有了。而一些表现不好的职员,也会被公司以各种理由劝其自行离职。
企业不过是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那些不合适的螺丝钉,铁定会被淘汰的,只不过环境不好的时候,这种优胜劣汰的速度会更明显而已。
“嗯,听说了,希望不至于大地震。”舒歆淡淡地接话。
“我这边已经开始自宫了,”见对方有些愕然,Natalie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Joe还有两周便lastday了。”
舒歆心下了然。越是在这个当口越是人心惶惶,Natalie先下手为强,接下来还会有一些顶不住压力的将自动离职,很快队伍便会被大换血,而此举完全可以扣在公司的“架构优化”战略之上。
Natalie在清舒歆的人。
见她没做声,Natalie又补充道:“不主动些不行啊,隔壁公共事务组的leader直接就被劝退了,她下面的组员个个唉声叹气,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是人们眼中又nice又好说话,把组员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位姐。
嗯,这很正常,很外资。
从踏入职场的那一刻,舒歆便知道能存活在一个企业的根本,便是保有自己无法替代的“利用价值”。这世上靠八卦换来的友情太廉价,靠巴结得来的宠幸太短暂,美色易衰,马屁易哑,“老好人”不是一个好leader,“老实人”也容易被欺负。该强势就强势,该抢夺便抢夺,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是个可用之才的前提之下,最好是唯一不可替代。
正如林夕的歌词所写:任他们多漂亮,未及你矜贵。
从茶水间回到座位,Iris递过来一份材料,是Chris的报价。按照宋熠扬的指示,Chris将通过与O’clock签协议来和ZERO合作。舒歆皱着眉逐行点着看,协议的条款很多,看起来费时。
“Susie,听说内部审计很快要开始了。”Iris在隔板的边沿探过头来。
“知道了,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千万要认真对待。”
舒歆对历史文档和预算材料向来管理得有条理,历年来她的组都被内审评估为“低风险”,如今新调组,她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当下公司在做架构优化,更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对了,Lolita人呢?怎么最近很少看到她?”
“跟活动去了,也不知O’clock的人抽什么风,那个Joseph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客气得不得了。”
舒歆想起那一日的24杯酒,突然有点反胃。
Iris并不知道当天的情况,只自顾自地继续说:“这小妮子最近心情不错,很少听她和家里人吵架,也不嚷嚷着和男朋友分手。做起事来有分寸多了,看来是真的成长了。”
舒歆笑笑,那就好。
思绪回归眼前的协议书,却觉得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心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