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car给足了秦筝面子,对方自然也卖力演出。单身派对结束后,活动供应商留下来料理现场。舒歆原本还想对组员交待两句什么,一转身,便看到泪眼汪汪的Lolita。她刚想笑着调侃几句,却猛地发现大家都眼圈红红地望着自己。
鼻子突然一酸。
想要交待的话,舒歆一句都没有说,只默默伸出一只手,继而十几只手紧紧地覆在一起。
取得了开门红,第二天就被调组,这样的事着实突然。路凡捏了捏啤酒罐,转头去看舒歆。毛毛细雨纷纷扬扬,可她偏偏任性不走,勉强把他的长大衣从头遮到脚,滑稽又可怜。
这半个月来变故太多,一波一波袭来,惊涛骇浪。路凡想了想前因后果,问道:“今日不太平吧?”
“嗯,述职汇报……”她托着腮看着前方,迷蒙的双眼有着浅浅的雾气,“遭到技术性碾压。”
果然。
舒歆组是先汇报的那个,整份报告框架虽是齐整,竞争对手分析很浅显,未来规划创意苍白,数据准备也不充分。前面的铺垫不尽如人意,后面的预算计划再完整也没有说服力。宋熠扬在会上很沉默,整个过程不发一言,但舒歆能感到他愈发心不在焉,到后来甚至都有点坐不住了,椅子左右轻晃,手里转着薄荷糖小瓶,直到整份报告说完,瓶子“咔”地磕在会议桌上一声脆响,他沉沉说了一句:
“OK,。”
而Natalie组汇报后得到了一句:“Goodjob。”
高下立现。
会后已是近晚上七点,宋熠扬把舒歆叫到了办公室。
“有点失望啊,Susie,”宋熠扬立在落地窗前,他的身后是深邃夜空下的一片灯海,“Kelly之前倒是常夸你。”
无来由地提到前上司,舒歆心中涌起物是人非的悲怆感。
做得不好就是做得不好,很忙、压力很大、身体吃不消……这些都不是理由。她站在桌子前,鲜有地沉默着,像是被点了穴。
“Natalie今天给你做的orientation相信已经很足够了,”宋熠扬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薄荷糖瓶子,里面的糖粒“咔”地滑向一头,又“咔”地滑向另一头。他的话让舒歆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喉咙,漆黑清澈的双瞳不由得微微睁大。
Kelly的位置不会在外头招了。
那就是在Natalie和Susie中选咯?
总监办公室朝南,阳光很好,很适合养花。
不过家花总比野花好,是吧。
……
舒歆像是快要接过录取通知书的小学生,惴惴不安地等候那一纸宣判,心头的鼓点越敲越快,仿佛震得肋骨都酸疼。
宋熠扬仿佛对她的反应饶有兴致,一句话说到一半却悬在半空,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启齿:“但相反,你给Natalie做的功课却未免敷衍了,看来她要补不少课呢。”
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你们俩对调组别,她将带走两位同事,而你带着Iris和Lolita,开始负责啤酒和果酒系列。”
漆黑的夜空,忽然被闪电劈成两半。没有一点征兆,雨就这么下起来,哗哗地打在玻璃幕墙上,一点声响也无。
“我还以为他要宣布些什么呢,”舒歆耷拉着脑袋,踢了踢脚边横着的两个空罐子。她的长发在微黄的路灯下泛着一层细密如粉的雨珠,路凡这才惊觉,大衣早已滑落,细雨淋湿了她的发、她的肩,就像一只在森林迷路的精灵,对着自己瞪着无助的双眼,“真是蠢死了啊。”
他定了定神,思绪恢复清明:“你很想坐那个位置?”
你想当DirectorShu。
很想很想吗?
“是啊!”她一如小时候的直言不讳,突然扬起头来,伸出食指直指上空,在那看不清层数的摩天大楼里,有着她小小的一个位置,“总监办公室,阳光很好,很大很宽敞!”
每一个格子间里奋斗的人,都希望自己脚下那一方地毯越来越大。坐在Office内还是外,完全是两个身份高度。
“舒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渴望往上爬?”
“欸,你有没看过《BoJaan》?”灯光下她的侧颜精致姣好,像漆黑夜里的一朵白玉兰,“里面有一段台词超棒的。”
路凡想了想,缓缓地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