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0管家盗画,声称步维贤此时已死(存疑)
22:25霍森离开步宅
22:25叶智雄前往二楼上卫生间
22:30枪声响起,步维贤被杀
22:45法医赶到现场进行尸检
23:00尸检完毕,巡捕护送尸体回巡捕房,霍森陪同
23:30黄雪唯、李亦飞和罗思思勘查现场完毕,霍森从巡捕房返回步宅
00:00出验尸报告,死因确为枪杀
霍森确定每个人都看过了这张时间表,才继续说了下去。
“相信大家在看完后对案发当晚的情况大致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虽然管家亨利声称,他在十点十分潜入步维贤卧室内盗画的时候,步维贤已经死去,但由于他急于给自己脱罪,所以我不采纳这种证词。”
管家亨利听了,也不敢反驳,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无论如何,他的盗窃罪已经被坐实,他可不想再多生事端。
“如果去掉管家的证言,那么时间线就清晰了许多。案发时间是十点三十分,除了坐在客厅的黄雪唯、李亦飞、罗思思,以及离开这座洋房的我,其余的人都有嫌疑,包括走去二楼、号称要上卫生间的叶智雄探长。”
“抱歉,我有句话想要说。”打断霍森的人是女佣艾琳。
霍森把头转向她:“请问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是的。”艾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叶智雄,“我可以证明,在枪响的时候,他还在二楼的卫生间里。”
“是吗?”霍森挑了挑眉毛。
“千真万确!当时我正准备去清理二楼的卫生间,亲眼见叶智雄探长走了进去。我想等他用好之后,再进去打扫,就在门口等他出来。谁知等到一半,听见了枪响。我实在太害怕,就慌忙跑开了。但是我可以向上帝保证,从叶探长进卫生间至枪声响起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离开过那儿。”艾琳这段话说得活灵活现,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她的证言也让黄雪唯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霍森再次浇灭了他们的希望之火。
“这无关紧要。”霍森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请让我继续讲完。之前说到,除了我、黄雪唯、李亦飞和罗思思外,其余的人都有杀死步维贤的机会。枪声响起之后,几位侦探立刻跑上了三楼,但是到达现场之后却没有发现凶手的踪影。这点令我十分不解。按理说,枪击之后,凶手要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极易被从会客厅上楼的侦探们撞见,但凶手为什么没有被看见?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凶手对自己的行动力十分自信,坚信在完成谋杀后可以不出意外地顺利逃回自己的房间。第二种,凶手使用了某种诡计,一旦实施成功,就不怕行凶后被侦探们逮住。”
霍森顿了片刻。在场众人被他的话吊起了胃口,一脸迫切地看着他。
“我个人倾向于后者。”霍森继续说道,“这位凶手很有智慧,策划了这样一起复杂的谋杀案,可见其心思之细密,绝对不是那种鲁莽的人。那么凶手究竟用了什么样的诡计呢?这个问题,我们暂且放下,先看另外一个问题。大家不要急,我们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最后你们会发现,这两个问题之间联系的紧密程度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进入谋杀现场,最先引起我注目的就是这扇敞开的大窗。于是乎,我内心的疑问几乎和李先生的一模一样——凶手何故要打开这扇窗户呢?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在屋内打开窗户,除了为了隐藏子弹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目的?”李亦飞专注地听着霍森说的每一句话,同时在脑中急速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这么冷的天气,把窗户开这么大,还是在卧室,这种行为确实很反常。于是我就开始思考凶手做这件事的目的。当然,李先生的结论,我也考虑过,但仍觉得不合逻辑。最终我尝试换一种思路——窗户为什么不能是死者开的呢?换言之,打开这扇窗户的未必是凶手,很有可能是步维贤先生自己!”
霍森的这番话引起了一阵**,在场的巡捕纷纷低头议论起来。
对于李亦飞来说,霍森的观点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他深刻地认识到,身为一个侦探万万不能养成某一种思维定式,否则可能就此葬送整个职业生涯。不止李亦飞,黄雪唯和罗思思也均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但为了顾及叶智雄的感受,不便流露出这种惊讶的感觉来。
“到目前为止,我们有两个疑问——‘凶手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死者为何要打开窗户’。这两个问题,单独来看,都令人摸不着头脑。但若将两个问题合二为一,真相就呼之欲出了。”可能是因为烟瘾犯了,霍森停了下来,从口袋中摸出烟盒和火柴,转过身,彬彬有礼地向几位女士询问道,“我可以抽一支烟吗?”
得到同意后,霍森取出香烟,用自来火点燃。
深深吸了口烟后,霍森接着说道:“为此,我还特意跑遍了整栋洋房,查找有用的线索。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发现了这栋洋房的一个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各位容我卖个关子,先按下不表。我们回到刚才的两个问题,即‘凶手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死者为何要打开窗户’。真相其实很简单。打开窗户这个举动是凶手要求死者做的,死者就照做了。”
众人的神情变得疑惑起来——死者怎么会听从凶手的指挥呢?他们有的满脸疑惑,有的深信不疑,还有的同李亦飞一样,面无表情,只是凝神倾听。
“好了,讲到这里,我可以揭晓答案了。没错,我还是认为,凶手是叶智雄探长,就算他有女佣艾琳小姐替他作不在场证明。但恰恰是艾琳小姐的证言更让我坚信,凶手就是他!”霍森语速很快地说道,“实际上,叶智雄探长正是在卫生间里完成这起谋杀案的。”
“怎么可能?”艾琳不解道,“他没有离开卫生间啊!”
“他站在二楼卫生间里,开枪射杀了站在三楼卧室里的步维贤。”霍森吐了口烟,自信满满地说道,“答案就是——敞开的窗户!”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将黑夜瞬间照亮的闪电,驱散了缭绕在众人心头的迷雾。
“叶智雄在厕所里打开窗户,然后抬头呼喊楼上的步维贤。准备入睡的步维贤听见窗外有声响,便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去看。眼前的景象令他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见的是握着手枪并把枪口对准他的叶智雄。步维贤想将半个身子缩回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叶智雄一枪就打穿了步维贤的心脏。中弹之后的步维贤整个人往后摔倒,虽然立刻用手捂住伤口,朝墙里边躲去,但是只踉跄了几步,就倒地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