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思话音甫落,叶智雄就接口说道。
“没错,凶手在距离步维贤三尺多的低处向他开枪。”罗思思用手指了指李亦飞所站立的位置,“我们晓得,步维贤先生的身高是五尺五寸,除了管家亨利之外,这里没人高过他。但若只是比步维贤矮几寸的人开枪,子弹不会射入那么高的地方。假如身高五尺四的朱斯特站立在距离步维贤三尺外朝他心脏开枪,因为步维贤心脏的位置离地四尺六寸,所以子弹不可能在穿过心脏后射入的墙壁位置是五尺高处。那么,换作稍矮一点的李约翰或艾琳呢?”
被罗思思叫到名字的两个人均表现得十分紧张。李约翰不仅闭上了嘴,连整个身体都绷直了。艾琳则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喊:“冤枉!”
“李亦飞手中绳子的高度,即子弹发射时的离地高度,是四尺。”做出了这结论后,罗思思的脸上绽出了自信的笑容,“从这么低的高度对步维贤进行射杀,在场所有人中,唯有一个人才能做到。”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了唯一能做到的那个人——身高不足四尺五寸的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再愚蠢,此时也已明白了罗思思的用意。她冲着罗思思歇斯底里地骂起来,用尽所有难听的话语。
萨尔礼把脸转向伊莎贝尔,脸上充满了疑惑:“夫人,真的是这样吗?步维贤先生是你射杀的?”
“她在胡说!费利克斯绝不是我杀的!”
“那你如何解释弹轨?”萨尔礼眼神里透出了一股冷漠,“这个高度只有你做得到,不是吗?”
“警官,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或许凶手是蹲着开枪的?”
“不,这不可能。”萨尔礼晃了晃他的大脑袋,这个动作使他有点像红头阿三,“如果蹲下的话,射击点就更低了,可能连四尺都不到。”
“总之,不是我!”伊莎贝尔气呼呼地说,“这是污蔑!我和费利克斯的感情很好!我没有杀他的动机!”
“不,你有。”罗思思不容置辩地说,“而且我有证据。”
伊莎贝尔的眼神变得警惕,但嘴上还在叫骂。
“你有枪。”罗思思一字一字地道,“就藏在你的裙子里。”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萨尔礼立刻退到了薛畊莘的身后。巡捕们纷纷将手搭在枪袋上,以防伊莎贝尔突然发难。
屋内顿时一片寂然,每个人都紧绷了神经。
伊莎贝尔的脸色苍白。她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实有枪,也确实把它藏在裙子里。”
当她伸手从裙里取枪的时候,好几位巡捕都把手枪握在了手里。他们害怕伊莎贝尔做困兽之斗,朝他们射击。
但伊莎贝尔并没有这样做。
她从裙中取出一把小型的手枪,丢在地上。手枪很小,掉在铺满毯子的地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这是一把被称为“蛇牌撸子”的手枪。
所谓“蛇牌撸子”,就是德国绍尔公司生产的第三型M1913袖珍手枪,由工程师弗里茨·泽纳设计而成。由于绍尔公司的商标在第三型上变成重叠在一起的两个S,看着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所以此款手枪在中国被称为“蛇牌撸子”。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藏了一把枪呢?”伊莎贝尔问。
“从你进屋接受审讯起,我就开始怀疑了。你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就像在腿上绑了什么的样子。不过我也只是推测。”
“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伊莎贝尔双手一摊,用尽全力想让大家相信她的说辞,“我和费利克斯很相爱!”
“可是你并没有戴你们的结婚戒指。”
“那是我的自由!”
“那个中国男人呢?”罗思思像是在宣判伊莎贝尔死刑一般。
“什……什么中国男人?”
“就是你的情夫。”
“我没有情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被说中了心事,伊莎贝尔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罗思思可没那么容易放弃,继续穷追猛打:“我还记得,李亦飞问你是否与一个中国男人有瓜葛,你闪烁其词,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那个时候我就确信你在撒谎。你和步维贤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你爱你的情夫,你希望你的丈夫死……”
“够了!”伊莎贝尔大叫,“够了!我承认,我已经不爱费利克斯了。但我真的没有杀他,我没有。请你们相信我。”
她开始用哭腔说话,就像一个在万圣节因没有要到糖果而哭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