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锐的语气已明显表露出半成的把握,对方立刻激动起来:“那当然,那当然,小僮一结束香港的电影首映会就会立即赶到上海来,现在说不定已经在路上……”
接下来,他们照例会说一大堆冠冕堂皇、奉承拍马的废话,真锐边喝酒边开小差。很快,他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七分落寞三分醉的媚女郎正无助地远远注视着他,如同一支终日燃烧在深宫后院里的残烛。
真锐觉得没什么好迟疑的,于是便直接站起来将位置移到她身边。
行动之前他没有忘记将手中的BOURBON喝完,再重新点上一杯足够体现豪放男人味的ABSOLUTVOCLKE,然后,缓缓地将这种致命的味道移植到女人敏锐的五感里面,她脸上果然呈现出惨遭偷袭的晕眩。
“一个人?”他问。
“一个人。”
“常来这儿?”
“常来。”
“这里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琉璃镶嵌式的装潢。很独特,很有味。”
“你呢,又喜欢它什么?”她反问。
“形状各异、制作精美的琉璃酒杯。为了它们,我总是一杯杯不停地点,就怕错过哪个新鲜的式样。”
她微笑,很甜美的模样。
“是啊,它们不仅漂亮还很优雅,有那么点古樽的味道。”
“琉璃樽?”他动用灼热的目光与她交汇。
“对,琉璃樽。”
他也笑了,很性感,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于是,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靠什么过活?”她先打破沉默。
“ERIC,自由音乐人。”
“写《追鸟》的那个ERIC?”她非常惊讶,眼睛开始焕发迷彩。
“那是我不太满意的早期作品。”他假装腼腆。
“可我很喜欢,是歌手太嫩,没唱出那种肆意自在的感觉。”
他故意流露出“你很懂音乐”的赞赏表情,好让她受宠若惊。
“你呢,叫什么名字?”
“裘袅。”
“囚鸟?关在笼子里的鸟?那不是很不自由。”
“每天上班下班,千篇一律,的确不自由。”
看来她落寞得不止一点点,他想,现在差不多可以提出邀请了。
“换一杯长岛冰茶,然后看看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自由?”
她惊愕,身体禁不住微微发颤,他伸出手掌,将她的手背覆盖,平静地安慰道:“没关系,夜还长得很,你慢慢考虑,如果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就这么闲聊到天亮。”
可是,夜真的好漫长,裘袅望着眼前魅力十足的陌生男子,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她已经对自己许诺过无数次,一定要认认真真,找个优秀的男人托付终身,不能再流连在深夜的酒吧里,重复那些毫无价值的一夜情。
然而,为什么,她的黑夜注定要如此寂寞如此漫长呢?
一杯LONGILAEA下肚,她的眼神果然更加迷离了,真锐体贴地将她拥入怀中,和制作人朋友打了个招呼(其实对方早已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酒吧。
其实,裘袅并没有喝醉,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和这个叫做ERIC的音乐人到哪里去,去做些什么。
裘袅想,她不过是又一次和自己妥协,到没有爱情只有欲望的国度随意徜徉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