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庸败了,败得很惨。
他那二十万“新式火器营”,在燕军不顾一切的“自杀式”衝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那些所谓的新火器,確实是蓝玉卖的,不假。
但蓝玉卖给南军的,永远是“猴版”。枪管容易炸膛,火药受潮就哑火。最要命的是,那些操纵火器的士兵,根本没经过系统的队列训练。
当朱棣带著几千个光著膀子、眼睛通红的燕军敢死队,顶著並不密集的排枪衝到脸跟前时,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淮河的河水被染红了一半。
朱棣没给盛庸喘息的机会,踩著南军的尸体,直接渡过了淮河,一口气杀到了长江北岸。
扬州,瓜洲渡。
这里是通往南京的最后一道大门。
只要过了这条江,那一边的金陵城,那把龙椅,就真的触手可及了。
但此刻,朱棣站在江边的高地上,看著那宽阔得令人绝望的江面,心里那点刚刚打贏胜仗的喜悦,瞬间凉了半截。
“这也……太宽了吧。”
他身后,刚刚经歷过血战、还是一身血污的张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不是淮河,也不是运河。
这是长江。
浩浩荡荡的江水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捲起白色的浪。放眼望去,江那一头隱隱约约的山峦,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之间,横亘著一道足以让任何陆地霸主都要低头的天堑。
“王爷你看!”
朱能指著江面。
只见江面上,每隔百十步,就有一个巨大的木排,上面建著望楼,插著大旗。在那木排之间,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铁锁链横贯江面,在水浪中若隱若现。
这就是著名的“铁锁横江”。
那不仅仅是铁锁,那是南军最后的防线。
在铁锁后面,密密麻麻的战船在游弋。虽然没有黑龙舰队那种巨舰,但那种吃水浅、行动灵活的快船、蜈蚣船,在南军水师手里,一样是致命的。
“这怎么过去?”
邱福也傻眼了,“咱们的马……游不过去啊。”
他们全是骑兵,这辈子就没怎么见过这种大场面的水。別说马了,就算让人游,水性再好也得游到脱力。
“找船。”
朱棣黑著脸,“扬州是码头重镇,不可能没船。去搜!就算把老百姓的渔船、洗澡盆都给我征来!”
“王爷,早就搜过了。”
张武苦著脸,“南军那边也是绝了。盛庸败退的时候,下令『坚壁清野,尤其是船。这一带所有的渡口,要么船被烧了,要么被他们拉到对岸去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些。”
他指了指不远处岸边的那堆烂木头。
那是被砸烂的舢板和小舟。
“混帐!”
朱棣气得一脚踹在一块烂木板上。
“王爷,要不……咱们还是造筏子吧?”
姚广孝走上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拆房,伐木。只要东西漂得起来,就能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