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鬍税吏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冷笑道:“怎么?想贿赂朝廷命官?告诉你,没门!给我开舱!”
他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税丁,立刻就要上船。
王五等人见状,默默地围了上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单薄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位官爷,查验货物是您的职责,可您这般故意刁难,不看关引,不问来路,张口就要封船,似乎也不合大明律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正站在岸边,对著山羊鬍税吏朗声说道。
这文士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身材有些消瘦,但眼神很清亮,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
山羊鬍税吏被人当眾下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老子?”他指著那文士骂道,“我看你跟他就是一伙的!来人,把他给我一併拿下,打入大牢!”
那文士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脸色一变,爭辩道:“光天化日,焉敢如此!”
蓝春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文士跟他们並非一路人,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出言相助罢了。
他不能让一个局外人,因为自己而被牵连进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一旦动了手,事情就会闹大,他们的行踪也就彻底暴露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蓝春忽然对著那文士一抱拳,高声说道。
“周先生!原来您也在这里!真是巧了,家父还时常念叨您呢!”
那文士愣住了。
他姓周,名兴,確实是个读书人。但他很確定,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可蓝春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一边对著山羊鬍税吏笑道:“官爷误会了,这位周兴先生,是我们东家请来的帐房,这次是隨船一起北上的。您看,这都是自家人。”
说著,他又摸出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硬塞进了山-羊胡税吏的手里。
“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还请官爷行个方便,我们也好早些赶路。”
这次,他给的不是宝钞,而是实打实的银子。
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山羊鬍税吏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他的目的本就是求財,既然对方给足了面子也给足了银子,他也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罢了罢了,看在你们初来乍到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他把银子揣进怀里,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別在这碍眼!”
“多谢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