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去祭拜一下,这在情理上,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如果自己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拒绝了,传出去,倒显得他王惧刻薄寡恩,不近人情。
更重要的是,皇帝要的,是看住蓝玉,不让他惹事。
而去祭拜一个死人,能惹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王惧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从轿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掛著一副假惺惺的同情表情。
“哎呀,瞧咱家这记性,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他走到蓝玉马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侯爷真是忠义之人啊!太子殿下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感念您的这份心意的。”
“去吧,理当如此。”
他又转向一旁的蒋瓛。
“蒋指挥,咱们就陪著侯爷,走一趟吧。”
蒋瓛那张冰块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全凭公公吩咐。”
於是,这支本该出城的庞大队伍,调转了方向,浩浩荡荡地朝著城东的孝陵而去。
东陵的规制,远不如一旁的孝陵那般宏伟。
但因为是新陵,看起来还很齐整。
陵前的神道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
蓝玉翻身下马,將马鞭扔给了一旁的瞿能。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著。
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高大的坟冢。
王惧和蒋瓛,则带著人,远远地站在神道的入口处,看著他的背影。
蓝玉走到陵前的祭台下,撩起自己的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带任何祭品,就那样空著手,对著那冰冷的石碑,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磕得很重,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便长跪不起,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很快,压抑的哭声,便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殿下……殿下啊!”
“臣……蓝玉……没用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著地面。
“您走得太早了……您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
“您走了,臣……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了!任人欺负,任人宰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