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们更加疯狂地向著官道中央挤去。
还没等他们站稳,左侧的密林里又衝出了一队黑色骑兵。
他们没有衝进人群,只在百步之外来回奔驰,一边跑一边向人群中拋射箭雨。
箭矢不断落下,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更可怕的是那永不停歇的马蹄声。
“噠噠噠……”
那声音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又像是在身后。
它片刻不歇,时刻提醒著这些溃兵,追兵就在身边。
。。。。
这场追击持续了两天两夜。
他们不敢停下脚步。
只要速度稍微放慢,两侧必定会响起马蹄声和弓弦声。
他们不敢生火做饭。
只要哪里升起一缕炊烟,很快就会招来一小队神出鬼没的辽东骑兵,留下一顿箭雨和几具尸体。
路上铺满了被丟弃的兵器和盔甲。
为了跑得更快,他们扔掉了所有会拖慢速度的东西,甚至连怀里几块干硬的麵饼都成了累赘。
他们不再是士兵,只是一群衣衫襤褸、双眼无神的逃难者,仅凭本能向前移动。
。。。。
第二天下午。
瞿能在高地上再次看到了那支溃兵。
他们三三两两,拉开了几十里的距离,大部分人只能互相搀扶著机械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瞿能的目光被远处一小股聚集的人群吸引了。
那大概有数百人,簇拥著一面残破的將旗。
一名穿著明光鎧的將领正在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什么,似乎想將周围的溃兵重新组织起来。
身边的副將做了一个衝杀的手势:“將军,要不要……”
“当然。”瞿能冷冷一笑。
他很清楚,蓝玉战术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彻底打掉这支军队的指挥系统。
打掉將领,撕碎军旗。
只要做到这两点,这支军队就再也不可能重新凝聚。
“留下一个百人队继续监视!”
“剩下的人都跟我来!”
“我们去把那面碍眼的旗子拔了!”
瞿能亲自带队,两百名最精锐的骑兵从一个隱蔽的斜坡悄悄绕到了那股明军的侧后方。
那名明军將领还在努力地收拢溃兵。
“弟兄们!都给我停下!”
“我们是朝廷的经制之师!不是丧家之犬!”
“只要我们聚在一起,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的话確实起了一些作用,一些溃兵开始犹豫地向他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