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三三两两、衣衫襤褸的逃兵。
他们看到朱棣这一支军容严整的队伍,就像老鼠见了猫,远远地就躲进了旁边的树林和荒地里。
朱棣没有下令追捕,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如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官道的两旁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被遗弃的东西。
一桿断裂的长枪斜插在泥地里,枪头的红缨已经烂成了褐色。
一面破烂的军旗被风吹得奄奄一息。
一只满是污泥的战靴孤零零地躺在水洼中。
这些,都是耿炳文那二十万大军留下的耻辱印记。
朱棣的马从一面被丟弃的盾牌旁缓缓走过。
盾牌上那个大大的“明”字,已经被烂泥糊住了大半。
朱棣勒住了韁绳。
他身后的千人队伍也瞬间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朱棣静静地看著那面盾牌,没有说话。
但跟在他身后的亲兵指挥使张玉,却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张玉知道自己王爷的脾气。
他越是愤怒,就越是沉默。
当他沉默到极致的时候,就意味著將有无数的人头要落地了。
继续前行。
一个被彻底洗劫过的村庄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
村口几具百姓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著。
村子里一片死寂。
屋门都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跪在一座被推倒的院墙前,无声地流著眼泪。
她的面前是一个被打碎的瓦罐,里面洒出了一些混著泥土的黑乎乎的粮食。
朱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马鞭指了指那个老妇人。
立刻,就有一名燕山卫士翻身下马。
他从自己的马鞍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快步走到那个老妇人的面前,將布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身边。
布袋里是军粮,是他们这些精锐自己吃的乾粮。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愣愣地看著这个陌生的、穿著黑色盔甲的军人。
卫士没有说话,对著老妇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身返回队伍。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