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府大营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压抑。
粮食越来越少。
士兵们每日的饭食,从乾饭变成了稀粥。
是那种清得能照见人影,碗底只有几粒米在打转的稀粥。
人一饿,心里就容易长草。
“搞什么名堂?每天累得像狗,就给咱们喝这个?”
“听说了吗?朝廷根本就没拨粮下来,咱们成没人要的野种了!”
“再这么下去,没等见著蓝玉,咱们就先饿死在这了。”
类似的抱怨,开始在军营各个角落里悄悄蔓延。
丘福对此心急如焚。
他好不容易才把手下那帮刺头练服帖了,可现在,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眼看就要被飢饿衝散。
他几次想去找朱棣,却都被亲兵拦在了帅帐外。
朱棣有令,任何人不许再提粮草之事。
这一天傍晚。
刚刚结束操练的士兵们正有气无力地围在一起,喝著那清汤寡水。
突然,营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车轮轰鸣声。
“开饭了!弟兄们!吃肉了!”
一个粗獷的嗓门由远及近,撕破了营地的死寂。
士兵们纷纷探出头去。
只见一辆又一辆装满了粮食的大车,正源源不断地驶入营中。
车队后面,还跟著上百头肥壮的猪羊。
伙头军们手起刀落,很快,空气中便飘起了久违的肉香。
整个军营,瞬间活了过来。
“有肉吃!有肉吃了!”
“快!拿碗来!”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粥碗,疯了一样朝著伙房的方向涌去。
那一天,十几万大军吃上了自溃败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饱饭。
白的大米饭管够,燉得烂糊的猪肉管饱。
许多士兵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眼泪混著油水往下淌。
朱棣就站在高高的望楼上。
他看著下面那片欢腾的景象,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天气转凉了,寒冬將至。
这些多来自南方的士兵根本扛不住北方的严寒,若是没有冬衣,一场大雪就能让这十几万大军垮掉一半。
他在等第二批物资。
又是半个月过去。
终於,在第一场寒流到来之前,数百辆满载和布匹的大车抵达了永平府。
朱棣立刻下令。
全军上下,无论官兵,全部放下操练,拿起针线。
自己动手,缝製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