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净得不正常。
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乞丐,也见不到无所事事的流民。
每到夜晚,街口都有官府组织的“更夫”巡逻,“夜梟”却一眼看出,那些人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分明是军中退役的老兵。
就连客栈的店小二,端茶送水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多问几句,打探他的来路。
他感觉自己走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网看不见也摸不著,但每一根丝线,都已深入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这是一座巨大的军营。
他不能再等了。
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根据蒋瓛给的资料,他选定了第一个目標。
一个姓周的落魄文人,因写诗讽刺朱棣,被打发去王府藏书楼当抄书小吏,终日鬱郁不得志。
这种人,最容易被收买。
“夜梟”了半天摸清了周姓文人的住处,在城西一条偏僻小巷。
当晚,三更时分。
“夜梟”换上一身夜行衣,如鬼魅般潜入小巷。
他没有直接去敲门,而是先潜伏在周家对面的屋顶上。
静静地观察著。
小巷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异常。
“夜梟”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確认安全后,他才如狸猫般悄然落下。
正当他准备上前敲门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多年来的直觉在向他发出最尖锐的警报。
有危险。
他猛地抬头看去。
就在他方才潜伏过的那个屋顶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一个穿著僧袍的和尚。
夜色太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持念珠,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已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姚广孝!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电光,划过“夜梟”的脑海。
是圈套。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小巷两头同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燕山卫士,如从地底冒出一般,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施主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呢?”
屋顶上,那个冰冷的声音缓缓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