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见血。
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这人眼神真毒,一眼就看穿了燕军现在的困境。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朱棣冷冷道,“本王没功夫跟你绕弯子。”
“痛快。”
蓝寿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蜡丸,捏碎,取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他把纸摊开在朱棣面前。
朱棣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地图。
一份徐州周边极其详细的地形图。不仅仅是山川河流,在那上面还標註了数十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著一行小字。
“微山湖东岸,囤粮三千石,守军五百。”
“九里山北麓,暗哨三处,囤积草料五百担。”
“大运河转运司……也是我们要打的地方。”
这哪里是地图,这分明就是南军的命脉图!
“这份情报……”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是怎么弄到的?”
盛庸为了防备奸细,把粮仓的位置藏得极深,连很多南军中层將领都不一定清楚。辽东的情报网竟然能渗透到这种地步?
“生意人嘛,总得有点眼线。”
蓝寿轻描淡写地说道,“盛庸的运粮官喜欢赌钱,恰好我们商会开的赌场就在徐州城里;那个看草料场的百户想给老娘做寿,恰好我们商会的绸缎铺有最好的料子……王爷,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银子给得足,墙都能变成门。”
朱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蓝寿。
恐惧。
这又是那种熟悉的恐惧感。
蓝玉並没有派一兵一卒来徐州,但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他用银子、用生意,像白蚁一样把大明的根基蛀空了。现在,他拿著这根蛀空的木头,来跟自己做交易。
“你想要什么?”
朱棣把地图按住,就像按住自己的命门。
“很简单。”
蓝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张图上的东西,王爷拿去用。但打下来之后,除了粮食和草料归你,里面其它的东西——盐、铁、茶、丝绸,都归我们辽东商会。”
“这没问题。”
朱棣答应得很痛快。他现在只要填饱肚子,那些不能吃的他也带不走。
“第二。”
蓝寿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个长远的买卖。我哥说了,徐州是好地方,將来王爷若是……我是说若是啊,真的坐了那把椅子。”
他指了指南京的方向,“我们要徐州以北,所有关卡的贸易免税权。还有……长江以北的所有官方採买,辽东商会要有优先竞標权。”
“嘶。”
一旁的姚广孝倒吸一口凉气。
这胃口太大了!
这是要垄断半个大明的商业命脉啊!
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哪怕朱棣以后当了皇帝,这大明的赋税钱袋子,有一半得攥在蓝玉手里。这跟割地赔款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