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著浓重的哭腔,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发丧!昭告天下……先帝,驾崩了!”
……
“轰隆!!!”
又是一记炸雷,仿佛要震碎这紫禁城的琉璃瓦。
乾清门外,早已跪满了文武百官。
大雨倾盆而下,浇透了他们的朝服,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尚书、侍郎们,此刻都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
但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听著那扇紧闭的大门里传来的动静。
“怎么还没消息?”
兵部尚书齐泰跪得膝盖生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太常寺卿黄子澄,“这都半宿了……该不会……”
“闭嘴!”
黄子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也是能说的?安心等著!先帝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未落,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群手持白幡的太监,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紧接著,那个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驾崩了!!!”
“大行皇帝……遗詔!!!”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呜呜呜……”
“皇上啊!!!”
压抑已久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此刻乾清门前,一片素縞,哀声震天。
齐泰和黄子澄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隱藏极深的兴奋。
老皇帝走了。
那个压在他们头上,让他们动輒得咎、如同惊弓之鸟的老老虎,终於死了。
那个年轻、软弱、好操控的新皇帝,终於要登场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在雨中三跪九叩,朝著那个刚刚走出大殿、一脸悲戚的年轻身影高呼。
朱允炆站在台阶上,看著下面黑压压跪倒的一片。
这就是权力吗?
这就是爷爷握了一辈子的东西吗?
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半点喜悦,只觉得冷,透骨的冷。
……
淮河。
暴雨如注,江面上风高浪急。
一艘掛著“燕”字大旗的战船,正在风浪中剧烈顛簸。
朱棣站在船头,任凭雨水拍打著他的铁甲。他手里握著那把象徵著燕王权力的宝刀,死死地盯著南方那片漆黑的雨幕。
“王爷!”
姚广孝披著一身黑色的雨披,快步走到他身边,“南京传来的消息……確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