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像是炸了锅。
平反?
而且是那些“因言获罪”的大臣?
那岂不是在说,先帝爷那是……杀错了人?
齐泰和黄子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心里暗骂这个小皇帝太急了!这虽然能收买一部分文官的心,但这简直是在打先帝的脸啊!
爷爷尸骨未寒,孙子就急著给被爷爷杀的人翻案?这传出去好听吗?
但下面的文官们已经激动得快哭了。
以前朱元璋在的时候,他们每天上朝都像是去刑场,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剥皮实草。现在好了,来了个仁君!来了个肯听他们说话的主子!
“皇上圣明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著就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
朱允炆看著下面那些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的大臣,心里稍微定了一些。
爷爷说不要信文官。
可现在看来,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还是很听话的嘛。
……
下朝之后,御书房。
朱允炆换了身衣服,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著一封刚从前线送来的密报。
那是方孝孺递上来的。
方孝孺这会儿正站在下面,那一身孝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瘦,像是一根饱经风霜的竹子。
“先生。”
朱允炆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慌乱,“这……这是真的吗?燕庶人……他真的敢……”
那密报上写著,朱棣在淮河边誓师,打出了“奉天靖难,清君侧,为先帝奔丧”的旗號,全军戴孝,一路势如破竹,已经快要突破扬州防线了。
“陛下。”
方孝孺拱了拱手,语气沉稳,“燕庶人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他这是借著奔丧的名头,行谋逆之实!但……陛下此刻既然已经登基,那便是天下正统!”
“这正统二字,重如泰山!”
他上前一步,“燕庶人再凶,也是臣子,是藩王!他打著奔丧的旗號,那就是还要脸面,还要这大义!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將计就计?”
“怎么个將计就计?”
“先礼后兵!”
方孝孺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奏章,“这有一封信,乃是臣昨夜泣血所书。信中晓以大义,陈述利害。如今先帝新丧,天下戴孝,此时若再起刀兵,那是大不孝!陛下以此信发往燕营,斥责其不忠不孝!”
“那……如果他也像之前那样,不听呢?”朱允炆有些犹豫。
“他如果不听,那就是坐实了逆贼之名!”
方孝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到时候,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號令天下兵马共击之!而且……臣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