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不紧不慢地捻著手里的佛珠,“他在这时候动手,说明他也急了。说明王爷您这一步,是真的走对了,走到了他的痛处。”
“放屁!”
朱高煦(朱棣二子)跳起来,指著姚广孝的鼻子,“现在痛的是我们!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北平!你说,现在怎么办?!”
姚广孝没理会这个莽夫,只是看著朱棣。
“王爷,这仗如果您想贏,就只有一条路。”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南方,“置之死地,而后生。”
朱棣盯著他,“说人话。”
“北平,不能救。”姚广孝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救,就是死。不救,或许还有生机。”
“蓝玉为什么只是围而不攻?耿璇手里有重炮,真想打,北平那破城墙能撑几天?他是在逼您回去。他不想让您进南京,他想把这场仗永远拖在北方。”
“所以!”
姚广孝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偏不回去!我们不仅不退,还要更快!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打过淮河,打过长江,拿下南京!”
“只要拿下了南京,抓住了建文帝。到时候,您就是天下的主人!那时候再回过头来跟蓝玉算帐,您手里有大义,有江南的钱粮,还怕他一个辽东?”
“反之,如果您现在回去,那就是遂了他的愿。从此以后,您就是蓝玉手里的一条狗,一辈子被他牵著鼻子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但也是一剂猛药,太毒。
“可是……那是北平啊!”
那个副將还在哭,“王爷,那可是咱们的家啊!”
朱棣看著他,又看了看帐內其他神色犹豫的將领。
他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没用了。必须下猛药。
“鏘!”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
那个还在哭喊著“回援”的副將,脑袋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了一地,甚至溅到了朱棣的脸上。
帐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嚇傻了。那可是跟了朱棣十几年的老兄弟啊!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提著还在滴血的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王一样环视四周。
“还有谁想回家的?!”
他嘶吼道,“站出来!本王现在就送他回老家!”
没人敢动。
“都给我听好了!”
朱棣把剑狠狠插在桌子上,“从现在起,谁再敢提『回援两个字,这就是下场!”
“没错!我们的老婆孩子在北平!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们贏了,只要我们坐进了那奉天殿,老婆孩子想要多少有多少!房子想要多大有多大!”
“但要是输了……”
他冷笑一声,“就算你们现在跑回去,见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尸体!蓝玉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杀到南京去!用那个小皇帝的血,来换咱们全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