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阴。”朱棣皱眉,“离这有好几百里。提他干嘛?”
“因为他想投降。”
马掌柜压低了声音,“但这人胆子小,怕王爷不信他,也怕朝廷发现。所以一直没敢动。我们会长说了,如果您愿意给他写封亲笔信,许他个世袭罔替的国公……我们商会可以负责牵线。”
朱棣心里猛地一跳。
这不对劲。
蓝玉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理说,把自己困死在江北,对他蓝玉是最有利的。只要自己过不去,早晚被他或者朝廷的大军吃掉。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送来救星?
“我不信。”
朱棣盯著马掌柜,“蓝玉图什么?”
马掌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王爷,您还不明白吗?我们会长不想让您死,也不想让朝廷活。他想看的,是您和那个小皇帝在金陵城里……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只有大明乱到底,彻底烂透了,他那个『新辽东……才好名正言顺地接盘啊。”
这句话,说得太透了。透得让人心寒。
朱棣瞬间就明白了。
蓝玉这是把他当刀使,而且是最后一刀。但这把刀,他必须当。因为只有这把刀捅进南京的心臟,他才有活路。
“好。”
朱棣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笔墨伺候!哪怕是这是杯毒酒,本王今天也喝了!”
他看向马掌柜,“这信我写。但你怎么送过去?江面上全是南军的船。”
“这个王爷不用操心。”
马掌柜指了指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我们商会走私这么多年,早就把这江面下的道道摸清了。哪怕是南军水师的大营,我们的船也照样进出自如。”
这话听著狂,但朱棣信。
半个时辰后。
朱棣把写好的亲笔信和自己的一块隨身玉佩交给马掌柜。
“告诉陈瑄,来了就是大功臣。我在南京等他喝酒!”
“明白。”
马掌柜收好东西,对著朱棣抱拳一礼,“那小的就祝王爷……马到功成。对了,会长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南京是个好地方,就是夏天太热。王爷进了城,记得多喝点绿豆汤,去去火气。”
说完,他带著那几个人,消失在了芦苇盪里。
朱棣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嘲讽?
去火气?
是说进了南京別杀太多人?还是说……这最后一把火,会烧得特別旺?
但不管怎样,路已经开了。
那条铁锁横江的防线,因为这封信,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笑话。
陈瑄,这个投机者,即將成为压垮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