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一拍大腿,差点没笑出声来:“早!这是早啊!四叔这是让我早点动手!而且红枣……那是安抚我的意思,让我心里踏实!”
这脑补能力,也算是大明一绝。
“那……国公爷,咱们什么时候动作?”亲兵问。
李景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最浓重的时候,也是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就现在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等著也是死,不如搏一把富贵!那些文官平日里看不起咱们这些勛贵,这回老子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识时务的俊杰!”
“去!告诉兄弟们!”
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城楼上不听话的那些个……不管是徐辉祖的人,还是兵马司的人,都给我……清理了!做得乾净点!”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金川门城楼上就传来几声闷哼,那是刀锋入肉和尸体倒地的声音。因为风大,加上城外的嘈杂,这些声音並没有传多远。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李景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鎧甲(那是他为了迎接“新主”特意翻出来的),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城楼。
他来到巨大的千斤闸前。
这里有几十个他的死忠亲信,正手握绞盘,紧张地看著他。
“开……开门!”
李景隆的声音有些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绞盘转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吱呀——”
那扇沉重的、代表著大明国都最后一道防线的包铁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外,原本空荡荡的护城河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静默得如同一群幽灵般的燕军精骑。
为首一人,金盔金甲,胯下一匹黑马。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李景隆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那是他怕了半辈子的四叔。
也是他未来的主子。
李景隆双膝一软,还没等马蹄声近,他就先跪在了那冰冷的石板路上。
“罪臣……李景隆……”
他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恭迎燕王殿下……入城!”
这一跪,跪碎了大明建文朝的最后一根脊樑。
也跪开了那座名为“永乐”的大门。
……
宫城內,乾清宫。
朱允炆还在愣神,突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那不是炮声,也不是雷声。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踏在青石板街道上才能发出的共振。
“怎么回事?”
朱允炆猛地跳起来,“哪里来的马蹄声?是不是徐辉祖出城反击了?”
还没等太监回话,殿门被人轰的一声撞开。
衝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满身是血的魏国公徐辉祖。他那张原本沉稳如山的脸,此刻扭曲得嚇人,眼里全是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