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诸位爱卿是为了大明社稷,为了太祖基业……”
朱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那股帝王的威压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那孤……就勉为其难,担此重任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標誌著永乐时代的开始。
但朱棣並没有笑。
他的目光穿过这群马屁精,落在了被刚才几个侍卫强行架进来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孝服,哪怕是被人按著,脊梁骨也挺得笔直,一脸的桀驁不驯。
方孝孺。
“方先生。”朱棣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鬆开他,“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先帝也把你当做老师。如今这登基詔书,草擬之责,非你莫属。”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方孝孺肯写,那朱棣的皇位就有了读书人的背书,那些骂他是篡贼的声音就会少很多。
方孝孺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他看都没看朱棣一眼,拿起旁边的纸笔。
朱棣心里一喜。能写就好,哪怕写的难听点,只要是那几个字就行。
然而,方孝孺提笔,却没有写什么“奉天承运”,而是饱蘸浓墨,在纸上挥毫写下了四个大字——
燕贼篡位!
然后,他把笔一扔,一边哭一边骂:“反贼!你就是杀了我也不会写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朱棣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走下台阶,一直走到方孝孺面前。
“方先生,”朱棣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通牒。
在古代,诛九族已经是极刑中的极刑了。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全家老小脑袋搬家的恐惧。
但方孝孺笑了。
他笑得极其轻蔑,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直视著朱棣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诛九族?”
方孝孺大笑,“你便是诛我十族又如何!这篡逆的罪名,你洗不掉!这史笔如铁,你改不了!”
“好!”
朱棣怒极反笑,那是被彻底激怒后的癲狂,“十族!好一个十族!你以为朕做不出来?朕就成全你!”
“来人!”
朱棣大吼,“把方孝孺的九族,加上他的朋友、门生,全给我抓起来!只要是跟他沾亲带故的,或者是听过他讲学的,一个都不许放过!凑够十族,给他陪葬!”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刚刚还喊万岁的大臣们,个个嚇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这哪是新君登基啊,这分明是阎王爷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