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定辽卫。
军政总管府內烛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蜡油和將领们身上淡淡的汗味。
蓝玉麾下的核心將领齐聚一堂,气氛有些热烈。
一份由黑龙舰队加急送回的喜报,正在眾人手中传阅。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曹震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陈祖义这小子,干得真他娘的漂亮!”
“一把火就把大明水师的那群草包烧了个乾净!”
耿璇抚著鬍鬚,脸上满是讚嘆:“关键是这招『烧船放人,实在是高!如此一来,整个江南的漕运怕是都要瘫痪,看他朱棣拿什么填饱那十几万张嘴!”
大厅內,一片欢声笑语。
海上的大捷,直接扼住了朱棣的咽喉。
然而,在这片喜悦中,蓝玉却异常平静。
他静坐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报!大帅!瞿能將军自滦州前线,发回紧急军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那名亲兵手中的信筒上。
大厅里的嘈杂声隨之消失。
蓝玉点了点头:“呈上来。”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军报,仔细阅读。
军报內容很简单,如实记录了滦河渡口的那场遭遇战。
瞿能在信中坦言,虽达到了袭扰目的,但自己率两百精骑伏击五十斥候,却未能全歼,反让对方坚持到了援军赶到。
他在字里行间,著重强调了燕军斥候在猝不及防之下,所展现出的惊人顽强和纪律性。
大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蓝玉,等待他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曹震有些不服气地说道:“瞿能这小子怎么搞的?两百精骑打人家五十个探子,还让他们给跑了?”
“曹將军,话不能这么说。”耿璇皱了皱眉,“瞿將军毕竟……”
他本想说以少敌多,但话到嘴边才想起是两百打五十,还占了伏击的先手,一时也有些语塞。
然而,蓝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完军报,缓缓將其放到桌上。
脸上不仅没有任何失望,反而比刚才听到海上大捷时还要严肃几分。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沉声说道:“海上的大胜,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们的船坚炮利,打他们,本就理所当然。”
蓝玉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地迴荡。
“但是……”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来自滦州的军报。
“陆地上这场算不上胜利的『小仗,才真正说明了问题。”
“说明了什么?”曹震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