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手下人衝上去,一声枪响。
王指挥使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他的尸体后面,王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把还在冒烟的短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王掌柜?!”
朱高炽也愣住了,“你……”
王二吹了吹枪口的烟,脸上带著那种职业的假笑,“殿下受惊了。我说了,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诚信。既然昨天答应了殿下不乱动,那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规矩,那就是砸我的招牌。”
他指了指地上王指挥使的尸体,“这傢伙私自联络外面,想独吞功劳,还没跟我打招呼。这种不讲究的同行,该杀。”
这话鬼都不信。
朱高炽心里清楚,这哪里是讲规矩,这分明是蓝玉那边也没想真的一下子就把北平打下来。或者说,正如耿璇所做的那样,他们更想用这种压力,逼著自己这边崩溃,或者是逼著父王那边回援。
杀这个王指挥使,是在向自己示好?还是在警告?
但现在不管怎样,危机暂时解除了。
“多谢王掌柜了。”
朱高炽深深看了他一眼,“这笔帐……我记下了。回头咱们再算。”
“好说。”
王二拱拱手,带著他的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里。
正阳门的骚乱很快被平息。
朱高炽看著重新关死的铁闸,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这身肉,跑这一趟差点没要了半条命。
“殿下……”
一个亲卫有些后怕,“那个王二手里有枪……”
“我知道。”
朱高炽擦了把汗,“他要是想杀我,刚才那一枪就打我头上了。看来……蓝玉並不想要我的命。或者说,留著我比杀了我有用。”
他扶著墙站起来,看著城外依旧在时不时落下的炮弹。
“回去!继续守!”
北平城在炮火和內乱中摇摇欲坠,但就像一只趴在悬崖边上的胖猫,那是真的能熬。
城外。
耿璇收到正阳门失手的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那个王二,还是那么滑头。”
他把手里的烤羊腿撕下一块,“算了,没破就没破吧。要是这么容易就破了,那还是朱棣的老巢吗?”
他看向南边。
“朱高炽,我这边的棋下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爹在淮河那边,能不能快过我手里的快慢机了。”
“传令下去!炮兵別停!给我接著轰!”
“是!”
轰!轰!轰!
硝烟再次笼罩了北平古老的城墙。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漫长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