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南的风雨愈演愈烈之时,千里之外的辽东,盛京。
后金大汗的宫殿內,樑柱上雕刻著狰狞的异兽,地上铺著厚实的毛毡。
正中央的巨大铜盆里,炭火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轻响,將整个大殿烤得温暖如春。
然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正从脊椎骨向上蔓延。
大殿上首,后金大汗皇太极面沉如水。
他的下方,是以代善、阿敏、莽古尔泰、济尔哈朗为首的八旗诸位旗主贝勒。
这些人,便是这草原帝国的最高统治核心。
此刻,他们面前的矮几上,都放著几份用油纸包裹的绝密情报。
这是潜伏在大明最深处的细作,用性命换回来的消息。
情报上,详细描述了最近大明內部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內斗。
从崇禎皇帝清洗京城,到派兵奇袭晋商。
再到如今,他竟派出了那条最凶的走狗魏忠贤,南下江南,与士绅商贾彻底撕破脸皮。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的爆裂声偶尔响起。
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八旗贵族,看得背心发凉。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那个先前看起来优柔寡断的南朝小皇帝,怎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他对自己的臣子和富商下手之狠,简直比对待他们这些世仇死敌还要凶残。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汉人皇帝的认知。
“都看完了?”
皇太极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说说看法。”
年纪最长的大贝勒代善咳嗽了一声,率先开口,神情有些犹豫。
“大汗,依老臣看,这未必不是好事。”
“南朝內乱,自相残杀,正好削弱国力,於我有利。”
“我们可趁机休养生息,操练兵马,慢慢蚕食山海关外的明军据点。”
代善的看法,代表了大部分老派贵族的想法:稳妥,步步为营。
他们被袁崇焕在寧远城下那坚固的炮台和犀利的红夷大炮,实实在在地打怕了。
只要关寧锦防线还在,他们便觉得永远无法真正踏入大明腹心。
皇太极听完,不置可否。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更为驍勇善战的二贝勒阿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