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也站在班列之中。
他今天重新穿上了那身緋红色的官袍。
但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站在那里,却又好像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所有同僚都在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离。
没人敢在这时候与这位刚向皇帝下跪请罪的东林领袖有任何牵扯。
他被孤立了。
伴隨著司礼太监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所有官员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丹陛,坐上了那张象徵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著的百官。
放眼望去,无人敢与他对视。
很好。
只有让他们怕了,才会听话。
朱由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眾爱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
所有人都垂著头,等待著皇帝的发落。
他们都以为皇帝今天会继续清算。
然而。
朱由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前几日,朝中出了些蛀虫,朕不得已动用了雷霆手段。”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国赖有法,法不容情。贪赃枉法者,虽官至极品,亦不可赦。但朕也知道,在座的诸位爱卿大多都是勤勉於心、一心为国的栋樑之才。此次清查只为肃清国蠹,与诸位无关,大家不必惊慌。”
这番话一出,不少官员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鬆弛下来。
尤其是那些立场中立、平日里只埋头做事的官员,更是暗暗鬆了口气。
他们明白了。
皇帝这是在给他们吃定心丸。
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我只杀贪官,只要你们乾净,就不用怕。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朱由检拋出了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也为了让我大明的官场恢復朗朗乾坤。”
“朕决定。”
“成立一个崭新的衙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
“这个衙门,名为——『查赃与绩考司。”
查赃与绩考司?
所有官员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是个什么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