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替朕,去会一会那不可一世的皇太极!”
朱由检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武英殿內迴荡不休。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单膝跪地的將领——周遇吉的身上。
有羡慕。
有嫉妒。
更多的,是怀疑。
一万五千京营核心,六十门“朱雀炮”,先斩后奏之权!
这几乎是將皇帝手中一半的家当,都押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身上。
他行吗?
一个从边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参將,担得起如此重任吗?
要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是让无数大明名將饮恨沙场的八旗铁骑。
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战爭。
这是一场赌上了大明国运的豪赌,而周遇吉,就是皇帝押上的最重筹码。
周遇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灼人的视线几乎要將他的盔甲烧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甲下的心臟擂鼓般狂跳。
这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知遇之恩!
他周遇吉出身贫寒,在大同边镇当了十几年大头兵,看尽了上官剋扣军餉,也经歷了无数次与韃子的血腥廝杀。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多当个千总,最后裹尸沙场。
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亲手將他从那潭绝望的泥沼中拉了出来,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尊重,给了他梦寐以求的精兵利器!
如今,更是將这关乎国运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
士为知己者死!
周遇吉猛地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废话,只是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回答了三个字。
“末將,敢!”
好!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要的就是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好!周遇吉听令!”朱由检的声音变得庄重而严肃。
“末將在!”周遇吉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磕击声。
“朕命你为征虏前锋將军,即刻点齐一万神机营銃卒、六十门朱雀炮、三千关寧铁骑!”
“粮草輜重,加倍配给!”
“一个时辰之內完成集结,两个时辰之內,必须给朕滚出北京城!”
“末將遵旨!”
周遇吉重重磕了一个头,隨即猛然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武英殿,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著他那坚毅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朱由检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北线,这枚最关键的棋子,总算是落下去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