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清了清嗓子,隨即用他那特有的、尖利而洪亮的声音,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周遇吉的那份捷报,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高声诵读!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王承恩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寒风中迴荡。
当听到“斩杀建奴一千八百七十二级”时,以孙承宗为首的武將勛贵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听到“贼酋岳托重伤北窜”时,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而当他们最后听到“我神机营將士,仅伤亡不足二百”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战损比时,所有懂行的人,都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而以钱谦益为首的文官集团,脸色则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贏了?
怎么会贏?
还是如此空前的一场大胜!
他们用来逼宫的最大筹码,就这么……没了?
王承恩念完了奏疏。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每一张惊骇、茫然、或是惨白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钱谦益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眾卿,都听到了?”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满万不可敌的建奴铁骑。”
“这就是朕用你们鄙夷的『奇技淫巧,武装起来的新军。”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尸位素餐的文官脸上!
“现在。”
朱由检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谁,觉得朕的『科举新法,是在动摇国本吗?!”
“还有谁,觉得朕的『皇家格物院,是在虚耗钱粮吗?!”
“还有谁,觉得朕,应该立刻下『罪己詔,以挽天心吗?!”
一声声詰问,如巨锤擂心!
钱谦益等人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这份带血的捷报面前,他们之前所有的慷慨陈词、所有的道德文章,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