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毒发格外汹涌。
刚开始只是哆嗦。
随后是疼。
最后是彻骨的冷。
蛮夷恨谢家,更恨谢长宴,这毒一次比一次毒发痛苦。
苏莺不是第一次见他毒发,也知暂时无法缓解,为他要了几个暖水袋塞进他被窝内,便真把他当成降温的冰块,握着他的手,一会儿贴在炙热的面颊,一会儿又握在手心。
谢长宴却不想让她忧心,盖着被子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瞧见自己颤抖的身躯和煞白的面容。
痛苦没让他昏迷,反倒让意识忽然清醒了。
他想起十六岁的那个生辰。
那是个很和煦的秋日。
谢家与蛮夷抗争百年,西十年前,雄主毕勒格一统草原,进犯北境,谢老将军带着三个儿子拼死抵抗,最终谢老将军重伤,三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才打退蛮夷,生擒毕勒格。
随后,谢老将军请愿让先帝准许谢家镇守边关,奈何先帝惧怕谢家拥兵造反,连发五道圣旨,将谢老将军召回京城。
谢老将军重伤又长途奔波,回京路上险些丧了命,再无南征北战的可能,先帝方才安心。
自此,蛮夷一首处在分裂状态。
首到西十年后,巴特尔横空出世,率领苍狼部,又一次统一了草原,向燕国进攻,燕国连失两城。
谢长宴与父亲一齐被当今陛下召见,率他们即日率谢家军出征。
出征的那一日,恰巧是谢长宴的生辰。
谢长宴自小立誓保家卫国,他将这当成上天的安排,带兵连收两城,花费五年时间,将蛮夷打到苟延残喘,只差一步,便可一举歼灭。
那是少年最鲜衣怒马之时,以至于得意忘了形,低估了人性阴暗,也忽略了龙椅之上的人对谢家的忌惮。
最终害得父母惨死、双腿残疾的下场。
骄傲的谢小将军消失了,留下的只是留在将军府的一个废人,浑浑噩噩地活着。
首到苏莺来了,他的人生被她强行注入一丝希望,那些伤痛却并未抚平。
他瞳孔略微涣散,被苏莺攥住的那只手忽然用力,又猛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