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美景,苏莺惊喜地说不出话。
谢长宴的凤眸里盛满了怀念,鲜少地为她讲起了自己很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很淘气,每天在将军府上蹿下跳,府内的下人防不胜防,母亲为了消耗我的精力,就总带我来此处,叫我顺着这条湖岸跑一圈再回去。”
湖极大,一眼望不到头,岸边只站着极少的人,在昏黄的月光下看不太清。
谢长宴叫周满仓从马车内拿出孔明灯——她还记得苏莺曾说过,每次过年都要与父亲一起放孔明灯,今年过年时她忙忘了,这次生辰他便为她补上。
他还为她准备了笔墨,让她在灯上写下心愿,苏莺提笔半晌,却未落笔,最后笑道,
“我希望世道安宁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却明白这愿望太大,老天爷恐怕并不愿满足我。”
“我还想让你能长命百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又心知这可能并非你所愿。”
谢长宴抬起眸子望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辉光。
这辉光,却不及她眸中光芒的万分之一温柔神圣。
她继续道,
“我想,与其许那些虚无缥缈、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愿望,倒不如许个脚踏实地、可以实现的。
我是个孤女,自幼在贫苦之家,颠沛流离地长大,我知孤苦的日子有多艰难,如今我攒下一份家业,虽不多,却也可以做许多事情,我想成立一个善堂,每月出一千两银子,安置那些流落到京城的孤儿,教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地承诺了一个“好”字。
苏莺笑,“这愿望既然不是老天为我实现,那我也不必大张旗鼓地祈求他了!”
说完,她放下笔,用火折子将那盏没有字的孔明灯点燃,放飞到了天上。
暖黄的灯透过薄纸,照得底下仰着的两张脸都亮了一瞬,今夜风小,橙黄色的灯先是微微地颤,随后稳稳地、笃定地向上浮去,最后变成一个很小的点。
有烟花从不远处升了起来,随着爆炸声炸开,又变成了尘埃落入了湖中。
苏莺高兴地紧攥住谢长宴的手,一个劲儿地抬起头看。
谢长宴却觉得这漫天的烟花远不及苏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