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知此言一出,李思烟那张平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质问道,
“苏莺,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莺略有些错愕地看向裴玄知,裴玄知感受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别开眼,紧接着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心虚,首对上她的桃花眸,字正腔圆地开口
“事实如此,思烟,我与苏小姐确实没有什么,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裴玄知心中亦有自己的小九九。
往常休沐,李思烟总是会整天缠着他,今日却没有,他立刻去拷问了下人,才知道,苏晚来找了李思烟,李思烟一大早便怒气冲冲地要去找苏莺抓奸。
他来云香斋,并不是为了给苏莺解围,只是怕李思烟找苏莺对峙,发现是他先送出簪子、是他先对苏莺念念不忘。
他虽考中榜眼,却并不受皇帝器重,如今衙门内总算有个晋升的位置,他想打败李承睿,这几日都在讨好李思烟,想让岳父大人为他多出力。
若被李思烟发现是他先对苏莺念念不忘,定然要闹到岳父那里,岳父不可能为一个不忠的女婿费心铺路。
他寒窗苦读几十载,便是要爬上权力中心,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影响到他的晋升。
裴玄知略有些愧疚地瞧着苏莺:就算遇到这样的委屈,她的桃花眸也仅有几分恍然和失望,更衬得一旁面目扭曲的李思烟像个毒妇。
他于是下定决心:待他爬到了比岳父更高的位置,摆脱了李家的束缚,定然要休弃李思烟,再迎娶苏莺弥补她。
李思烟的面色更愉悦了一些,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明明是个给人留后的小贱人,勾引我相公竟还不承认?快把她的衣服扒了丢出去!”
她挥手示意身后三个家丁动手,还想仔细欣赏苏莺恐惧的神情,却见对方不惊不惧,只笑意盈盈地瞧着她。
下一刻,从云香斋暗处忽然出现一个黑衣男人,两三招将三名家丁快速制住,与此同时,所有人身后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
“我看谁敢对她动手!”
他们下意识回过头,便见面前的男人一双凤眸不怒自威,肤白似清晖冷玉,虽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却仍能感受到他身上露出浓烈的气场,就算裴玄知己浸淫官场西年,见过无数达官显贵,也仍不敢首视。
苏莺原本就不怕他们,瞧见谢长宴,更是笑意盈盈地走到他身侧。
谢长宴抬眸问她,“吓着了没有?”
她略有些傲娇地眨眨眼,“我知道小将军会保护我的!”
人太多,谢长宴并未与她斗嘴,示意周满仓推着轮椅上前。
李思烟与裴玄知面对苏莺时咄咄逼人,面对谢长宴气势却低了三分。
裴玄知低声哄妻子“既是小将军亲自出马,那不若便算了。”
李思烟心中也开始打退堂鼓。
谢长宴坐在轮椅上,抬起眼皮,略有些冷淡地瞧着他们。
许久后,他才开口,
“怎么能便这样算了呢?总是要查清事实才算结束。”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二,赵二立刻上前,将李思烟放在桌上质问苏莺的那支簪子与情诗拿起,细细观察后道,
“这簪子栩栩如生、美轮美奂,整个京城能有这样技艺的首饰坊不出三家,而这情诗用的纸是造纸楼的纸,只需挨个调查,便能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他说这些时,眸光死死盯着裴玄知与苏晚,便见二人一个眸光慌张,一个冷汗涔涔,不由继续加码,
“这情诗是苏莺小姐何时送的,两位可还记得?”
苏晚面色惨白,半天答不出来,倒是裴玄答道,
“我公务繁忙,情诗是何时送的,己记不太清楚,这样久远的事情调查起来也有困难,不若就此算了,也免得小将军劳心费力。”
赵二随即笑道,“不过顺手之事,既是裴夫人有疑问,那我们定然要将此事调查清楚。”
他作势便要去查,走两步后又状似无意地呢喃道,
“若查的话,定然要先过了官府那边,我记得,污蔑女子清誉的话……要打多少板子来着?”
听到要打板子,苏晚再无法忍受,她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家里的脏活累活却都是苏莺干的,她娇生惯养地长大,如何能忍受打板子这样的剧痛?
她立刻道,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那首情诗,是我写给我相公的,我前些日子在家中翻出,误以为是苏莺写给裴公子,才闹出这样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