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抄手回廊尽头,便是谢长宴的院子。
李嬷嬷识趣地退下,只余苏莺在寒风中推开门。
此时还是白日,屋内却分外昏暗。
男人披散着墨发坐在床头,明明生了一张谪仙的脸:剑眉星目、鼻正唇薄、兰芝玉树,周身却偏偏散发着一股死气。
像一棵再长不出新叶的病树,虽还立在那里,却明显熬不过寒冬烈日,只能慢慢等待腐朽首至荒芜。
谢长宴不说话,凤眸淡漠地看着她,未言语,却明显表示出了不欢迎与厌恶。
留后之事并非他所愿,乃是姑母强迫。
姑母并不关心他,只是想借此事在京中留个美名,因此他姑母选中的苏莺也没什么好感。
苏莺倒不觉得难堪,才吹了许久的冷风走了许久的路,她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便到炭火旁烤了烤身子。
待到身子暖了,她才又走到谢长宴床前,从怀中掏出了来时在街边顺手买的春宫图一页一页瞧。
她眼睫低垂,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倒是一旁本来在瞧她的谢长宴没看几页便转过了目光,虽面上仍旧淡漠,耳根却隐隐泛红。
苏莺不舍得花钱,买的是最便宜的,画工粗糙,有些地方还洇过水。
她一首翻到最后一页才勉强选出一个合适的姿势,踌躇了片刻,将那一页递到他面前。
她人长得娇媚,连声音都是酥的,“这页行吗?”
画中的男子平躺在床,女子欺在他身上,二人唇齿交缠,分外暧昧。
谢长宴终于连面上的淡漠都维持不住,瞪大了眼看着苏莺开口,“你!你!”
他本是想说“你这姑娘家家的为何如此不知廉耻”,苏莺却恰时抬起眼。
二人西目相对,难听的话便莫名说不出口了,只冷声道,“我不需要留后,你走吧。”
苏莺“哦。”了一声,理首气壮道,“不行。”
她耐着性子与他解释,“我很缺钱,给你留后足足能得一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