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搁下笔。
赵二凑近他低声道,
“如今的谢家军,有的战死沙场,有的去投靠了王副将,却还有一部分准备誓死追随谢家,这些人全都被王副将打压得厉害。”
“小将军也知道,我是做人牙子生意的,人脉西通八达,今年年初,有不少兄弟日子过不下去,都来我这里讨活计,足有上百人,我挨个试探过,各个忠心耿耿,只要小将军一声令下,我们都愿意继续追随您。”
提起谢家旧部,谢长宴唇角紧抿。
他何尝不想重塑谢家荣光,为父母、将士们报仇雪恨?
只是他身中剧毒、双腿残疾,只有半年可活,这样残破的身躯,要如何重整旗鼓?
所以才只能将自己关在小小的将军府内,无休无止地自己折磨自己,只为了给死去的那些人赎罪。
他郑重其事地叮嘱赵二,“京城内陛下的探子极多,以后莫要再提这件事了。”
赵二知道小将军的情况,恨不得将自己的寿命转移给他,更何况他这条命本就是小将军救的!
当初敌人的长枪差点刺穿他的喉咙,是小将军及时发现,一箭射穿了对方拿箭的手,保住了他的性命。
去年那场仗他本是要参加的,是小将军知此战艰险,必然伤亡惨重,在行军前便清点出了家中没有兄弟姊妹的,勒令他们不许参战。
赵二本想誓死追随谢家,奈何他唯一的哥哥去年己战死在了沙场,家中老母年迈没人照顾,这才留守京城,逃过一劫。
谢家战败后,王副将接手了谢家军,见逐了他们这批不服管教的,他才做了人牙子。
他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
江鹤安上课的地方在朱雀街,离太平坊不远,
这可美了他,傍晚下学后又来苏莺这里蹭饭。
照旧是那浩浩荡荡的两个小厮、三个侍卫,土匪似的黑压压地堵在门口。
他来的时候,谢长宴正在里屋,苏莺在后院指导木工打桌椅,堂内只剩钱贵喜和书琴。
书琴才十六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登时被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