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混沌之时,他听到苏莺叫他的名字,
“谢长宴?谢长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苏莺握紧他的手,将身体微微贴近他的后背。
明明他比她要高大许多,这种姿势,却好似她在用娇小的身躯将他护住。
他的意识让他将她推开,毒发的身体却己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听到她在他耳畔开口。
声音不徐不缓,却分外清晰,
“谢长宴,你现在死了,你姑母定然要将我接到尚书府养胎,我不想去。”
毒效似乎过去了一些,他无法说话,握紧了她的手。
苏莺于是又道,
“谢长宴,你若能活到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他闭上眼,许久后才“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日,谢长宴又毒发了一次,苏莺拉着他在王府看花弄草。
种在窗前的花草,之前还长势喜人,不过干旱了几日,便枝叶发黄,颓废地不成样子。
她匆忙浇了水,又听从了小桃的意见,朝管事要了些花肥施了下去,花叶才精神了些。
谢长宴瞧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略有些新奇,“之前种花的时候那样从容不迫,我还以为你是个养花高手。”
不怪他有这种错觉,苏莺肯吃苦,学习能力又强,他总觉得她样样都行,掰着手指都找不出几样她不会的。
苏莺却笑着将沾了花泥的手伸到他面前,谢长宴熟稔地在水桶内舀了一瓢水,为她淋在手上让她洗手。
“什么呀,我出身贫苦,哪儿有什么心思去养花,倒是小时候,父亲总去县里为我弄些好看的花种想叫我养着玩儿。
我那时贪玩,今日去下河,明日爬树,总忘记去浇花施肥,那些花便渐渐都被我养死了。我又舍不得它们,每次瞧见它们死了便又哭又闹,父亲便又去给我买,一来二去,养花仍是不会,种花倒是越发熟练了。”
“然后呢?”
她洗净了手,谢长宴又递给她一张帕子——如今他伺候她倒也算得心应手,苏莺幸福地眯起那双桃花眸,
“然后我父亲告诉我,在遥远的西北,有一种名叫‘仙巴掌’的花,非常耐旱,可多年不浇水而不死,待他回京办完要事便给我弄一棵,作为我五岁的生辰礼物,可惜我五岁生辰那日他并未归来,之后我亦再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