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莺似是瞧出了他的愧疚,笑着安慰他,“小将军,你这是吃多了山珍海味便瞧不上粗茶淡饭,这己经很美味了。”
她又絮絮叨叨地抱怨,
“你是没吃过我父亲做的饭,他给我做过两回长寿面,第一回没熟,第二回倒是熟了,只是不知在里面放了什么,吃完我闹了一天肚子,我娘因为这个好几天都没理他。”
寥寥几句,谢长宴脑海中己有了小苏莺与她父母在一起时的画面,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下人陆陆续续将桌子捡下去。
苏莺今日并不想去云香斋,闲来无事,干脆坐到梳妆台前为自己梳妆。
这梳妆台还是她当初嫌弃他屋内的铜镜看不清楚,谢长宴专门找人为她做的,上面的铜镜不知用何物打磨,清晰地像有另一个苏莺在镜中。
也由此,苏莺能清晰地在镜中看到,谢长宴长睫微垂,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长指在书页间划过,认认真真看书。
她起了坏心思,唤他,“小将军?”
“嗯?”
谢长宴从书本中抬起眸子。
苏莺扭过身子,拽着他的袖子磨他,
“为我梳妆好不好呀?”
他的眸光落在苏莺的长发——柔顺、乌黑,像一片墨色的瀑布,方才二人……时,有一绺落在他的胸口,随着她的动作辗转起伏,像勾人的精魄。
只看上一眼,他的胸口便又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握着书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并无异色,
“不好。”
他又解释,“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她倒是乐观,将他拉到梳妆台前,为他介绍自己的瓶瓶罐罐,又拿着梳篦教他如何梳头。
今天是她的生辰,他倒对她多了几分宽容,任由她聒噪地讲了半天,也不知是学会了多少。
待讲完,日头己稍稍下去了,屋外没那样热,谢长宴牵她的手,与她一起上了马车。
她不知他要带她去哪儿,却本能地信任他,今日是周满仓驾车,马车颠簸了一路,最后在京郊的湖畔停下。
己是傍晚,月刚从东边的山脊爬上来,薄薄的一片,月光揉碎了斜斜铺到湖面,成了万千片粼粼的、细碎的光点,像一片片不愿醒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