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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认错（第1页）

武王抿了一口凉茶，眼底的意味不明，

“可有证据？”

江鹤安于是将他叫伯言跟踪春台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武王神色不变，为这件事定了性，“空口白牙，那便是没有证据，你陷害姐姐，按家法处置，该打二十板子。”

前些日子，江鹤安与武王的父子关系曾因苏莺的话有过片刻的缓和，今日却又跌入谷底。

虽早有预料武王会包庇江蔻，真到了此时，江鹤安对自己这位父王还是止不住地失望。

明明他才是武王的亲生骨肉，江蔻只是养女，在面对江蔻与他时，武王永远会偏向江蔻、训斥他，不信任他。

从前他会很气愤，气到哽着脖子与武王争辩，再被武王命人打上一顿，或是关起来。

如今他有了想保护的人，亦变成了一个稍稍成熟的人，不再指望这位高高在上父王的疼爱，反而认清了形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并非空口白牙，这些都是伯言亲耳听到的！这些不过是王府内的事，父王若是调查起来不过是问询几个下人的功夫，苏莺确是一条人命！”

武王着拇指上翠绿的玉扳指，看不出什么表情，江鹤安咬牙，终于道，

“边境危险重重，苍狼部骁勇，巴特尔狡诈，父亲近几日表情越发严肃，可是为了这件事？谢家世代与蛮夷作战，谢小将军与巴特尔对峙六年，交战百次，父亲若能得到谢小将军的帮助，才是如虎添翼。”

武王终于多看了他一眼，江鹤安以为有效，又在火上加了一把油，“苏莺腹中的，是谢小将军唯一的孩子，若父王能查清事情的真相，谢小将军便欠了父王一个人情，我会恳求他帮助您！”

江鹤安将全部目光都放在武王身上，却没发现一旁的老太监己激动地快要流下泪来。

皇帝逼得越来越急，巴特尔又蠢蠢欲动，武王才被迫用这样近乎冷漠的方式逼迫世子爷成长。

武王出征，世子爷必会作为质子入宫，若没有十分的玲珑，就算有宋令仪小姐庇护，也难在那样吃人的深宫中活下来。

武王终于开口，“你说得有道理。”

又看向老太监，老太监掩饰住眸底的喜悦，俯身道，“奴婢这就去彻查此事。”

江鹤安欣喜若狂，就要随老太监一起去，武王淡淡瞥他一眼，口中的命令却不容置喙，

“你留在此处，若他查不出证据，你仍要挨板子。”

江鹤安道，“只要父王愿意查，就算挨板子又能如何？我的屁股早就被打得很结实了！”

他一番童言童语，惹得武王失笑，只是那笑转瞬即逝，旋即又变成严肃的教育，

“有些惩罚能受，有些却不能受，与其躺平受罚，不如努力思索求生的方法。”

江鹤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武王起身，他长得太高，气势逼人，面上总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内心所想。

江蔻总想弄懂他，因此一次次试探、小心翼翼地讨好，企图多换他几分温情。

江鹤安却与江蔻截然相反，懒得弄懂他，连想法都懒得揣度，因此在江鹤安眼里，父王是冷血无情的，才总对他冷漠相待。

武王由此又想到江鸾，那个他爱到骨髓的第一个孩子。

阿鸾会哄他，却不会如江蔻一般刻意到让人厌烦，她大多时候也懒得揣度他，那也只是因为，她爱他，亦坚定地相信他也爱她。

阿鸾会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会在睡不着的时候拉着他说很多话，会在不想让他担心时忍着泪说爹爹我不怕。

那是武王人生中唯一一次感受到热烈的爱，热烈到像太阳，靠近时暖和地不像话，消失后又荒芜到寸草不生，余生只剩无尽的黑暗。

他不敢再想，恰巧江鹤安似是想通了什么，忽然抬头道，

“父王说得对，我要去与松鹤居看看。”

武王“嗯”了一声，与他一起往松鹤居走。

松鹤居是王府内除了主院最好的院子，奢华且西通八达，从前堂穿过一条抄手游廊便能到，太妃住的佛堂离松鹤居也只有一盏茶的路程。

这院子原本不是江蔻的，是老太妃太过喜爱江蔻，才将松鹤居赐给她。

父子二人很快走到松鹤居门前。

燕国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江蔻与武王亦是守礼之人，江鹤安不能像进苏莺与谢长宴房间那样首接冲进去，只能在院内的凉亭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