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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一束(第1页)

书信一束

游走法国

初至塔希提

回到法国

重返大洋洲

游走法国

致埃米尔·舒芬尼克[1]

……有时,我真的以为自己疯了。可每当夜里我躺在**,越是辗转反侧,就越觉得自己无比正确。一直以来,哲学家们都在论证那些在我们看来是超自然的现象,但这些现象于我们而言,又是能够感觉到的。“感觉”这个词,是一切的关键。拉斐尔等其他一些人,他们的感觉在思考之前就早已形成,哪怕在进行研究时也是如此,因而不致破坏,艺术家的身份也得到了很好地保持。依我所见,伟大的艺术家便是最高智慧的化身。他所能想到的观点和表达都极其玄妙,因而称得上是人类大脑最为无形的产物。

……尽管色彩并不占据主导地位,但仍比线条更具说服力,因为它们对眼球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有的色调高贵,有的色调普通。和谐的色调使人镇静,给人以宽慰;另一些色调则大胆得使人亢奋……瞧瞧塞尚,那令人费解的、源自东方的神秘天性[他的脸就像是一张来自黎凡特(Levant)[2]的古人的脸];他偏爱充满神秘感的、宁静肃穆的表现形式,就如同表现一个躺着做梦的人那样;他的色彩沉稳庄重,好似东方人的性格;一个来自法国南部的人,他整天都待在山顶阅读维吉尔(Virgil)[3]的作品,并时不时地仰望天空。他的眼界很高,他的蓝色非常强烈,他的红色让人震惊到发颤……他那些颇具文学性的绘画作品意味深长,就像是拥有双重结构的寓言;他的背景极富想象力,但看上去又那么真实。简言之,当你看到一幅塞尚的作品,你会忍不住惊呼:“太奇特了!”

……在这里,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艺术折磨,尽管我不得不为钱操心、奔波忙碌,但没有什么阻止得了我。你说我最好加入你们的独立协会(Sodépendants)[4];要我告诉你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吗?今天,你们拥有差不多一百位成员;等到明天,就会有两百位。这些半艺术家、半商人的成员中,有三分之二都是阴谋家;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热尔韦等其他一些人的地位越来越高。到那时,我们这些梦想家,我们这些被误解的人,该如何是好?今年,新闻界还在对你大吹大擂;明年,那些搞阴谋诡计的家伙[到处都是拉法埃利(Raffa?lli)[5]]便会搅动泥巴,一股脑甩到你身上,为的是让他们自己看上去干干净净。

自由而疯狂地工作吧;你定能取得进步,人们迟早会认识到你的价值——若你确有价值的话。最重要的是,不要在一幅作品上面过多纠结;强烈情感的描绘往往只在须臾之间。尽情畅想,并寻找你能表达它的最为简单的形式吧……

——1885年1月14日,哥本哈根

致舒芬尼克

……你让我到杜朗—卢埃尔的画廊参展,我接受这一提议,但这个家伙想要把画廊维持下去,恐怕极为困难。他为毕沙罗等其他一些人做的那点事情,并非出于友谊,而是因为他将近百万法郎的投资;他担心印象派画家会不计价格出售,致使作品贬值。你要明白,这个该死的耶稣会士压根儿就不关心我是否会破产。

……我在这里被几个冥顽不化的女新教徒暗中搞得元气大伤。她们知道我亵渎神明,所以想让我彻底垮台。与恪守教规的新教徒相比,耶稣会士不过是些懦弱之人。最先有所动作的,是一直在为我儿子埃米尔(émile)支付寄宿学校费用的莫尔特克(Moltke)伯爵夫人,由于宗教方面的原因,她突然停止了支付。没什么好指责的,你明白的。很多法语课也出于同样的原因无以为继[6],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开始感到厌倦[7],打算放弃一切前往巴黎,去工作,去挣钱养活自己——哪怕是到布约(Bouillot)[8]的工作室当雕塑家的助手,起码我能获得自由。责任!呵,让别人也来试试;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我放弃承担责任的,是不可能满足的物质需求。再次感谢你对我们的关注。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不会有多少人会真心替你着想!

要是你遇见基约曼(Guillaumin)[9],告诉他,能在这样的时候收到他的信,我感到很高兴;每当收到从法国来的信,总会让我松一口气。我已经有六个月没和人谈过心了。这是最为彻底的孤独。毋庸置疑,我在家人眼里就是个怪物,因为我没有赚到钱。如今,只有成功人士才会受到尊重。

请给我寄一张德拉克洛瓦(Delacroix)[10]所作《唐璜之筏》(LeNaufragedeDonJuan)[11]的照片——如果不太贵的话。我必须得承认,眼下唯一能让我放松的时刻,便是沉浸在艺术世界之中的时刻。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性情在多大程度上有如野兽一般?所以他才把它们画得那么出色。德拉克洛瓦的作品总能让我想起体格健壮、动作敏捷的老虎。当你望向这种超级动物时,永远都无法知晓它的肌肉究竟附着于何处,它爪子的柔韧程度也超乎想象,令人难以置信。德拉克洛瓦画手臂和肩膀的方式也是如此,总是让它们过度扭转,虽说不合情理,却表达了最为真实的情感。

那些带有褶皱的织物像蛇一样盘绕在周围,效果像极了老虎!不管怎样,无论你作何感想,在他的《唐璜之筏》中,那条小船就好似一头威猛怪兽的呼吸,我真想大饱眼福,好好看上一看。那些忍饥挨饿的人们,就在险象环生的大海之中。……在饥饿背后,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是幅画罢了,也不存在错视。那条小船只是个玩具,没有一个港口城市会建造它。不是水手,德拉克洛瓦先生,但他是位了不起的诗人,他没有模仿热罗姆那种考古般的精确,我敢肯定,他在这一点上是完全正确的。

想想沃尔夫(Wolff)[12]先生在《费加罗报》(LeFigaro)[13]上写的,他说德拉克洛瓦的作品没有一幅称得上杰作,总是不完整的。现在,德拉克洛瓦已经去世,他有着天才的气质,可他的作品却并不完美。看看巴斯蒂安—勒帕奇(Bastien-Lepage)[14];有个勤勉认真的人,在他的画室里探索着大自然。沃尔夫先生并没有停下,他认为德拉克洛瓦不仅在表达方式上拥有天赋,同时还是一位创新者……

我在这边展出了我的作品。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他们是怎样依照学术界的命令,在五天之后关闭我的展览的;我还将告诉你,那些对我有利的严肃文章,是如何被挡在报纸之外的。这些可鄙的阴谋!整个古老的学派都在颤抖,仿佛我是艺术领域的罗什福尔(Rochefort)[15]之流。这对艺术家来说是一种恭维,但结果却是灾难性的。

在哥本哈根,我不得不叫木匠来为我制作画框;如果那些专门设计画框的人为我工作,就会失去其他顾客。这,竟是在十九世纪!可若是我们真的那么微不足道,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大惊小怪呢?……要把你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也许并不完美,但仍然是个人物,然而,所有的门都对你关着……不可否认,我们都是绘画的殉道者……

——1885年5月24日,哥本哈根

致梅特·高更[16]

……你问我这个冬天打算做些什么,我还没想好。这取决于我手头是否宽裕,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家具、没有工作,除了布约的一个承诺——他答应我,如果他那里有活干,会叫我过去。若是这样的话,我会在他那儿租下一间小小的工作室,晚上也睡在工作室里。至于饮食,我买得起什么,就吃什么。要是我能卖出去几幅画,那么明年夏天,我就去布列塔尼的某处偏僻之地寻家旅馆,一边画画,一边节俭地生活。花销最少的地方,还要属布列塔尼。一旦这段糟糕的时期[17]过去,等到经济有了起色,我的创作天赋得到激发,也能赚到钱,我便会考虑找个不错的地方定居下来……

——1885年8月19日,巴黎

致梅特

……在一大堆描绘圣诞场景的作品中,我的画遭到拒绝,对此,我既不感到惊讶,也不感到沮丧。可如果你不试着去展示,又怎么能表达自己?你只要做到正视那些普遍存在的敌意就可以了,没什么好遮掩的。要是你能再进一步,让新闻界对此加以报道,事情便会得到公开,人们总有一天会看清,究竟哪一方才是正确的。

三月,我将同几位才华横溢的新印象派画家一道,为举办一场全面的展览进行准备[18]。几年来,所有画派和画室都在关注他们,这个展览说不准会家喻户晓;兴许它将成为我们成功的起点。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这里的油画交易比其他任何交易都要死气沉沉,根本别想卖出去哪怕一幅作品,尤其是那种比较官方的……出现一种对我们有利的迹象,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1885年12月29日,巴黎

致梅特

……需要是创造的前提;有时,它还会让人跨过社会为他划定的界限。当我们的儿子染上天花时,我兜里只有二十生丁,一连三天,我俩都在啃无黄油面包,还赊了账。

我惊慌失措,想恳请一家在火车站张贴海报的公司雇用我,让我来负责张贴广告。经理看到我中产阶级的模样,忍不住发笑。但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的孩子病倒了,我需要一份工作。于是,我开始张贴广告,每天能赚到五法郎;与此同时,克洛维斯因发烧卧床不起,而我要到晚上才能回家照顾他。

……你那丹麦女人的自尊心,一定会因为有一个贴广告的丈夫而受到伤害。我还能怎么做呢,不是每个人都具有天赋。不用担心孩子;他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我也不会考虑把他送到你的身边;相反,等我靠贴广告挣到更多钱后,我打算把其他几个孩子也接回来。这是我的权力,你知道的。

你让我给你回信时态度温和一些,就像你对我那样,所以,我让自己保持绝对的镇定,集中精力阅读了你所有的来信。你在信中冷静而又肯定地告诉我,我曾经爱过你,但如今你只不过是位母亲,而非妻子,等等;这勾起了我许多非常美好的回忆,同时也给我致命一击,那就是让我不要再对未来抱有半点幻想。因此,如果有一天我的情况有所改善,找到一个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孩子母亲的女人时,你也一定不会感到惊讶。

我知道你认为我毫无魅力,这鞭策着我向你证明,事实恰好相反……同时,你要继续像现在这样把头高高昂起,带着强烈的责任感,问心无愧地面对这个世界;毕竟,只存在一种罪行,那就是通奸。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道德的。你被赶出你的家,这是不公平的;而我被赶出我的家,则是合乎情理的。既然如此,就别反对我组建新的家庭。在这个新家里,我便能出去张贴广告了。每个人都免不了脸红……

——1886年4月25日前后,巴黎

致梅特

……我们的展览让关于印象派的所有议题再度浮出水面,这一次,形势变得非常有利。艺术家们都很欣赏我。雕刻家布拉克蒙(Brad)[19]先生满腔热情,以二百五十法郎的价格买下了我的一幅画作,还把我介绍给一位打算制作手工装饰花瓶的陶艺家[20]。这位陶艺家很欣赏我的雕塑作品,约请我今年冬天帮他烧制一些陶器,我想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如果卖出去了,便和他对半分成。也许这会成为将来一个很大的收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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