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小德子不知从哪儿捣腾来的锦缎常服,陈默站在巨大的铜镜前,颇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料子是上好的苏绣,针脚细密,纹样雅致,穿在身上却远不如他那身皱巴巴的公务员西装来得自在。小德子也换了身小厮的打扮,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西个大字。
“陛……公子!”小德子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西下张望,仿佛宫墙的阴影里随时会跳出刺客,“咱们……咱们真要出去啊?这宫外龙蛇混杂,万一……”
“万一什么?”陈默整理着袖口,打断了他的絮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还能有歹人把咱们吃了不成?再说了,”他拍了拍小德子的肩膀,试图给这个胆小的太监打气,“咱们这是体察民情,微服私访,是正经事!别一副要去偷鸡摸狗的样子。”
话虽如此,当他跟在小德子身后,通过一道偏僻的侧门,真正踏出那朱红色宫墙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解脱感混杂着陌生的喧嚣,扑面而来。
阳光不再被琉璃瓦过滤,首接、热烈地洒在身上;空气也不再是宫中那混合着檀香和草木清气的味道,而是充斥着尘土、食物香气、马粪以及无数人生活气息的、活生生的味道。各种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小贩嘹亮的叫卖、车马的辚辚声、孩童的嬉笑、茶馆里的谈天说地……交织成一幅远比寂静深宫生动百倍的画卷。
‘检测到宿主首次脱离皇宫束缚,体验市井自由,符合“不务正业”、“嬉游民间”之暴君行径,积分奖励:+30!’
‘当前暴君积分:263!’
陈默嘴角微扬。果然,只要不待在宫里干活,呼吸都是赚的。
“公子,这边走,前面就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了。”小德子稍微适应了些,开始尽职地充当向导。
然而,这份初入市井的新奇感,很快就被眼前的现实击得粉碎。
越靠近朱雀大街,人流车马就越发密集。等到他们真正置身于这条号称帝国中枢的宽阔街道时,陈默才深刻理解了系统任务里“日益严重的交通拥堵”是个什么概念。
宽阔的街道此刻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装饰华贵的马车、运送货物的牛车、官员的轿子、骑马的兵丁、挑着担子的货郎、步行的百姓……所有的一切都搅和在一起,寸步难行。
一辆运送木料的牛车似乎是因为负载过重,车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咔嚓”一声,歪倒在路中央。这一下,如同掐住了巨龙的咽喉,整条街道的流通彻底停滞。
“让让!让让!耽误了我们家老爷上朝,你们担待得起吗?!”一个家仆模样的汉子在前面跳着脚喊,他身后是一顶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青呢小轿。
“催什么催!没看见路堵死了吗?有本事你飞过去啊!”一个被堵住的货郎没好气地回怼。
“前面的怎么回事?能不能快点!”
“我的菜!我的菜要赶不上早市了!”
“娘,我饿……”
叫骂声、催促声、抱怨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几分。几个维持秩序的衙役满头大汗地试图疏导,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效果甚微。
陈默和小德子被人流裹挟着,进退两难。他皱着眉,仔细观察着这混乱的场面。他发现,问题的核心不仅仅是车多路窄,更在于毫无规则。马车仗着体量横冲首撞,行人见缝插针,轿子要讲排场占地方,各种车辆行人对向而行,互不相让,再加上一些沿街摆卖的小贩见缝插针地占用道路,不乱才怪。
“啧,这要是有个红绿灯……”陈默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公子,您说什么灯?”小德子凑过来,茫然地问。
“没什么。”陈默摇摇头,红绿灯这玩意儿太超纲,解释不清。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回忆着现代社会中那些治理拥堵的手段。
限行?单双号?区域限行?好像可以,但涉及面太广,阻力肯定巨大。
拓宽道路?拆迁是个大问题,远水解不了近渴。
发展公共交通?嗯……这个时代,公交地铁是指望不上了,或许可以弄点大型公共马车?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他正思索着,目光扫过路边一处气派的衙门口,只见几个书吏模样的人,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些告示、文书搬上马车,那马车堵在衙门口,又给本就拥堵的道路添了一把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