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被围,粮草将尽的消息,如同另一块巨石,压在陈默心头。居庸关的危机暂解,但北境的整体局势依然危如累卵。蛮族主力未受重创,若幽州城破,他们便可长驱首入,与围攻居庸关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届时局面将彻底崩溃。
硬拼?兵力不足,粮饷短缺。
固守?幽州等不了,军心民心也等不了。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回苏云晚的那封信上。“……霉斑对潮湿环境尤为敏感,特定温湿下,生长与药力皆显著提升……”
生长……催化……环境……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渐渐与北境的地形、天气,以及蛮族大军的现状联系了起来。一个大胆到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逐渐成形——这不是一场刀剑的战争,而是一场心理与认知的战争。
他立刻召来了李瑜和几位核心的“摸鱼办”成员,以及几位精通北境风物、口齿伶俐的原籍北方的官员。
“朕有一计,或可解幽州之围。”陈默开门见山,但他的计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陛下……您是说……散布……瘟疫谣言?”李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非是谣言,”陈默纠正道,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乃是‘天罚’!蛮族不敬天地,杀伐过重,致使北境阴气积聚,怨灵不散。近日阴雨连绵,湿气氤氲,正是‘腐草之毒’滋生之时!”
他开始即兴发挥,将微生物学和古代瘟疫、玄学诅咒强行糅合:“此毒无形无质,生于腐烂草木、积尸之地,借湿气弥漫。常人沾染,初时无异状,数日后便会高烧不退,皮肤溃烂,咳血而亡!且……传染性极强!”
他看向那几位北方籍官员:“尔等熟知北地民俗,可知有何古老传说,可与朕此说印证?”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犹豫道:“陛下……北地确有一些关于‘湿地瘟鬼’、‘腐气致病’的乡野传说,只是……”
“有传说便好!”陈默打断他,“尔等立刻动笔,结合这些传说,将‘腐草之毒’描绘得越恐怖、越诡异越好!要强调其潜伏期、症状之惨烈、以及无药可救!写成通俗易懂的揭帖,越多越好!”
他又对李瑜下令:“挑选机灵胆大、熟悉路径之人,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揭帖,还有朕特意准备的‘小礼物’,送入幽州城外蛮族大营,以及他们可能经过的区域!”
“小礼物?”李瑜疑惑。
陈默让人抬上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并非金银,而是……大量轻微腐烂的草料、一些病死牲畜的皮毛、甚至还有从战场上收集来的、带着污血的破碎衣物。这些东西被小心地封装起来,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味。
“将这些‘毒源’,与揭帖一同,‘不慎’遗落在蛮族必经之路,或‘巧妙’地送入他们的水源地、草料场附近。”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记住,动作要隐秘,要让他们‘偶然’发现。”
‘检测到宿主策划并实施大规模心理战与信息欺诈,手段阴损,符合“散播恐慌”、“不择手段”之暴君行径,积分奖励:+350!’
‘当前暴君积分:3023!’
李瑜等人虽然觉得此计过于……阴损和离奇,但见皇帝如此笃定,又想起“龙脉水泥”和“光影仙术”的神奇,只能压下疑虑,领命而去。
一场无声的攻心战,悄然展开。
数日后,幽州城外的蛮族大营。
起初,只是一些士兵在饮水或喂马时,发现了一些写着怪异文字的纸张(揭帖),上面用图画和简单的蛮文描述了一种恐怖的“腐草之毒”。接着,在一些草料堆旁,或营地外围,陆续发现了一些腐烂的草料和带着污秽之物的破烂。
蛮族士兵大多文化不高,敬畏鬼神。这些“偶然”的发现,结合近期确实阴雨潮湿的天气,以及攻城不顺带来的焦躁情绪,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
“听说了吗?湿地那边闹瘟鬼了!”
“好像是真的!巴特尔他们小队有人捡了张鬼画符,第二天就开始发烧说胡话!”
“我那天去河边打水,也闻到一股怪味,水里好像漂着死老鼠的毛……”
“长生天发怒了!我们杀孽太重了!”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在蛮族大营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起初只是底层士兵的窃窃私语,很快便传到了中层将领耳中。有人不以为意,斥为无稽之谈;但也有人将信将疑,尤其是当他们营中真的开始出现零星士兵发烧、呕吐的情况时——这其实是正常的战场疾病和心理暗示导致的群体性癔症,但在恐慌的氛围下,全部被归咎于可怕的“腐草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