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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仙道医理祖孙交心（第1页）

太皇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乾元殿内炸响。她不再称呼“孙儿”，而是用了“皇帝”这个正式的称谓，其中的疏离与质询意味不言而喻。

小德子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要在地。陈默心头也是一紧，但他迅速压下波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起身相迎：“皇祖母您怎么来了？快请上坐。”他亲自上前，欲搀扶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却微微抬手，避开了他的搀扶，目光依旧锐利：“皇帝不必多礼。哀家今日来，只想听几句实话。”她缓缓走到殿中主位坐下，仪态端庄，不怒自威，“北境之事，你处置得当，有功于社稷，哀家心甚慰。但后宫之事，关乎皇家体统，关乎你的清誉，哀家不能不过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赤焰朱果’，皇后宫中的‘霉变之物’，还有太医院所谓的‘纯阳液’……皇帝，你告诉哀家，这些，当真都是仙家道法，而非……旁门左道，甚至巫蛊之术？”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默知道，这一次，单纯的“仙道”忽悠恐怕难以过关。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见识过太多宫廷风雨，绝非易与之辈。她或许不懂科学，但对人心、对权术的洞察力，远非朝堂上那些官员可比。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御案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两个小包裹。一个里面是几颗晒干的、颜色暗红的魔鬼椒；另一个，则是苏云晚最新提纯的、相对清澈一些的青霉素原液（极度危险，仅供展示）。

他将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太皇太后身旁的茶几上。

“皇祖母，”陈默的声音变得沉静而诚恳，他决定换一种策略，半真半假，以情动人，“孙儿不敢欺瞒您。仙道渺茫，孙儿所得，不过是些许皮毛。此二物，确非寻常仙丹，但它们，也绝非巫蛊邪术。”

他先拿起那颗干辣椒：“此物，孙儿称之为‘辣椒’。它不能让人修仙得道，但它能驱寒暖身，开胃健脾，更能让食物变得美味。边关将士苦寒，若有此物佐餐，可抵几分风寒。百姓餐桌之上，若能添此一味，亦是口腹之福。孙儿夸大其词，称其为仙果，一是为了顺利种植，二是为了……振奋人心，让百姓觉得他们的皇帝，能与上天沟通，带来祥瑞。”

接着，他指向那小瓶青霉素，语气更加郑重：“此物，更为特殊。它源于霉变，看似污秽，但经过皇后苦心钻研、反复提纯，确实拥有克制某些‘邪毒’（细菌感染）的奇效。那只被治好的兔子，便是明证。皇后仁心，欲以此物探索济世救人之新路，虽风险巨大，道路漫长，但其心可嘉，其志可勉。孙儿以‘纯阳液’称之，将其与仙道挂钩，实则是为了保护皇后，避免她被‘巫蛊’之名所害，也是为了……给这前所未有之医术，一个能被世人接受的‘名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太皇太后，带着一丝晚辈的无奈与坦诚：“皇祖母，孙儿知道，这些做法，在您看来，或许是离经叛道，是欺世盗名。但孙儿想问，若按部就班，遵循旧制，我大熵的城墙可能一夜坚固？困扰边境多年的疠疫可能找到新的解法？孙儿并非要摒弃祖宗之法，只是想……在旧路的旁边，试着开一条或许能走得更快、更稳的新路。为此，孙儿不得不借用一些非常之名，行一些非常之事。”

他撩起龙袍，竟对着太皇太后，深深一揖：“若皇祖母认为孙儿此举有损皇家清誉，有违圣君之道，孙儿……愿听从皇祖母教诲。”

这一番话，陈默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对“欺瞒”的承认，更有对初衷的解释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没有完全否定“仙道”的幌子，而是将其解释为一种“必要的手段”，一种为了推行新事物、保护探索者而不得不披上的外衣。

太皇太后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躬身不起的孙子，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其貌不扬的辣椒和那瓶危险的液体，威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先帝在位时，也曾想革新弊政，却最终被庞大的旧势力所阻，郁郁而终。她想起了北境捷报传来时，满城百姓对“龙脉显灵”的狂热信仰，以及对皇帝近乎神化的拥戴。她也想起了太医令私下向她回禀时，提到皇后那“邪术”竟真能让伤口快速愈合时的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