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码头,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江水拍打着岸边的木桩,发出规律的轻响。看似与往常无异的忙碌景象下,却潜藏着无数双锐利的眼睛。“内察司”的骨干和部分精锐禁军,早己化装成苦力、商贩、船工,将整个码头区域牢牢控制。
陈默没有亲临现场,他坐镇宫中,通过李瑜派回的斥候,实时掌控着码头的动静。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闪失的抓捕,关乎能否撕开江南勾结罗焰的黑幕。
辰时三刻,目标出现。老侍郎府上的那名心腹管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带着两个随从,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码头,目光警惕地西下张望后,快步走向一艘挂着高丽旗帜的中型商船。
就在他即将踏上跳板,与船上一位看似商贾头领的人接触的瞬间,李瑜发出了行动信号!
“动手!”
一声低喝,原本忙碌的“苦力”和“商贩”瞬间暴起!动作迅如闪电,干净利落!那管家和两名随从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死按倒在地,口中被塞入麻核。船上的“高丽商人”及其手下刚要反抗,船舱内外同时冒出数十名手持劲弩的“内察司”精锐,冰冷的弩箭对准了他们。
“搜!”李瑜冷声下令。
搜查结果令人触目惊心!不仅在那管家身上搜出了用密语写就、准备传递给“高丽商人”的书信,更在商船底舱的暗格中,起获了整整五大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价值不下五十万两白银!此外,还有几份用罗焰文字书写的、关于大熵边境布防和军工研究所大致位置的草图副本!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陛下!幸不辱命!”李瑜押着垂头丧气的管家和面如死灰的“高丽商人”(实为罗焰安排的联系人),以及那沉重的赃物和情报,返回宫中复命。
陈默看着那些闪烁着光泽却沾满罪恶的财宝,以及那几张关乎国家安危的布防草图,脸色阴沉得可怕。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涌动。
“好!好一个致仕老臣!好一个江南士绅!”陈默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刺骨的寒意,“朕待他们不满,他们却将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当作换取金银的筹码!”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李瑜!持朕手谕,调禁军,即刻包围涉案老侍郎及名单上所有核心人员的府邸!所有人等,一律锁拿,押入天牢!家产抄没!反抗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李瑜感受到皇帝滔天的怒火,不敢怠慢,立刻领兵而去。
一场席卷江南官场和士绅阶层的风暴,骤然降临!
接下来的数日,京城和江南数个州府,气氛肃杀。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被贴上封条,一位位品级不低的官员和富甲一方的士绅被如狼似虎的禁军从家中拖出,押上囚车。抄没的家产堆积如山,其中不少都与走私西域、通敌卖国有关。
朝野震动!无数人噤若寒蝉,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看似时而荒唐的年轻皇帝,一旦动起真格,手段是何等的酷烈!之前所有关于“与民争利”、“败坏祖制”的喧嚣,在“通敌卖国”这顶铁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默亲自提审了那名老侍郎。在天牢昏暗的灯火下,曾经道貌岸然的三朝元老,此刻己是蓬头垢面,精神濒临崩溃。
“为什么?”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老侍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悔恨、恐惧,还有一丝扭曲的不甘:“为什么?呵呵……陛下,您推行新政,设立‘天工阁’,开放水泥技术……您可知道,这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动了多少人的根基?!那些匠人,原本是我们府上的奴仆,是我们的私产!可现在呢?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见了我们这些旧主,连腰都不弯了!这天下,还有尊卑吗?还有规矩吗?!”
他嘶声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罗焰人……他们答应,只要提供情报,帮助他们……他们就能帮我们恢复旧制,保住我们的家业和地位!我们……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陈默看着他,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厌恶。为了维护自身那点蝇头小利和虚妄的尊严,不惜出卖国家核心利益,引狼入室!何其愚蠢!何其可恨!
“除了传递情报,罗焰人还让你们做了什么?”陈默追问。
“他们……他们还在找一种特殊的石头……据说,只有大熵西北的某些山脉才有,是炼制那种‘火焰钢’的关键……叫……叫‘焰心矿’……”老侍郎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吐露了另一个关键信息。